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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红颜发(修正<游龙>......更新至<黄雀>全....)

本主题由 雪花飞舞 于 2008-9-11 19:33 设置高亮

红颜发(修正<游龙>......更新至<黄雀>全....)

作者:方笑
(一)红丝
    元末,战乱不断,每遇荒年饥岁,枯骨遗路,村舍为墟,死者已满路,生者与鬼邻。元朝气数将尽,江山危若垒卵,崩坍在即。
    八月十五秋。
    秋夜,云稀。
    夜入深,雾正浓。
    冷月寒葬魂,残佛悲奈何。
    夜深的时候难免使人感到寒冷,尤其是秋夜。了无生气,肃杀死寂的黑暗里惟有一只老鸦瞪着猩红的眼,不知何故,呱一声突地惊飞,这样怖人的地方想必白天亦无人问津的,何况是此时此刻。
    野草丛生的深处,比夜更深的地方,巍巍矗立一方石碑,一人多高的石碑,这石碑比起墓碑却并无不同,只不过,石碑的表面不像墓碑那样篆有铭文,或许是因为深夜的缘故,但又不是完全看不清东西,至少,在石碑的背后不远,古寺苍凉。苍凉的古寺前不单只有一方石碑,还有参天大树,急风掠过,斩下漫天枯叶。
    寺门紧闭。
    冷月的寒光从破壁空隙射进来。
    寺庙四壁倾颓败落不堪,到处白垩撒地,不难看出,这座寺庙上了一定的岁月年久失修。
    月光本是柔和的玉白,可暴射进来,异常的苍白,白厉的月光如刀似剑,刺穿浓雾,经过浓雾时,便更显妖异,已不只是苍白,而是凶性毕露的死白!
    所幸庙里有一盏灯,灯光同样苍白,灯是长明灯,自然掌伴不死佛,佛像却早已像死去多日的尸体,身体各处斑驳龟裂,四肢俱失,一颗佛首也不知去向!
    灯前正襟危坐一个人,这个人已不能算作人,他与那尊佛像一般无二。佛无首方成佛,然而,人没有了项上的头颅,便活得不健全,甚至不可活,所以,这个人不是人。
    长明灯照亮一个死尸,一尊残佛。
    长明灯无论如何不该泛射出妖冶苍白的光,如此,灯只可叫作绝命灯。
    死尸总有活的时候,却不是现在,他生前的身份,因何落得惨死?
    最奇怪的是,灯的一旁鼎炉中燃着五支续魂香。
    寺庙里外荒凉异常,除了庙里的一尸一佛,别无其它值得留意的东西,但若果胆子够大,凑近无头尸,清晰可见无头尸脖颈平滑的切口处,粘著几绺断发,发丝乌黑坚韧,莫非杀死无头尸的凶器,竟是这细长柔韧的几根头发?
    无头尸绝对不可能留下自己头发的了。
    又是谁点燃了绝命灯,续魂香?
    寺外突然响起了动静,也就是这个瞬间,绝命灯熄灭。
    绝命灯熄灭岂非好事?
    续魂香继续燃烧着,却已只剩下三根的顶端赤红犹未燃尽。三长两短,从来都不是好事,换作平日,定有灾祸横降。
    今夜也不会有例外!
    寺门外轻踏出声,脚步声,沉着,一点不慌乱,寺门门轴轻转,从容迈入一双脚,紧跟着脚的主人连随进了门。
    一切都轻盈到极致,语声也轻轻地发出,“死者超生,活者犹生,生与不生,都不容易抉择,不是吗?”问完这句,说话之人轻叹一口气。
    立即就有另个声音回应道:“假如生死在天,人又如何有选择的机会?”回应的声音清脆娇婉,却分明道出满腹的凄楚,诟弃世俗,痛悯人性苍茫。
    的确,活着并不比死了痛快。
    回应的声音也幽幽叹息一声,又道:“我不是天,天下人皆不是!是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机会!”
    “这么说,我岂不是要谢谢你?”
    “你可知……”娇翠的声音略显诧异的一顿,“是谁雇我来领你上路?”
    “江南神算堂堂主阳元官!”冷静极矣。
    “你知道的不少。”娇翠的声音微现不可思议地又一顿。
    “不比你知道的多,但我还知道庙内的无头尸,是九华山昊天门三个月前失踪的大弟子楚尚青。可……”
    “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多,多很多!”娇翠的声音迅速截道,显露出不安。
    “有时我倒宁愿相信世间真有妖鬼存在,很多时候,你知道人比鬼可怕,可……我从不信鬼神之说,所以…”
    “所以,你据此推断,楚尚青也是命丧我手。”娇翠的声音冷笑道。
    “不错!”
    “可是你错了!”娇翠的声音坚定道。
    “错在何处?”
    “错在你不知我的脾性。”
    “我如何不知?珞珈山璇玑阁尽人皆知!璇玑阁的红丝姑娘迷蝶落花,芳名赫赫,我久闻其名却不识伊人面孔。”
    珞珈山璇玑阁是武林有数的几个大派之一,璇玑阁阁主欧阳双蝶也是普天之下为数不多的几大高手之一。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娇翠的声音一阵颤抖。
    “我是谁到底不是关键,紧要的是你命在旦夕!”
    “你的话玄虚的很!”
    “却非虚妄!”
    “我只知你姓叶名知秋,我欠阳元官的人情,领上你去了黄泉即可了偿,其它的一概不管。另外,我杀人,有我的原则,官家之人不杀,妇人不杀,没有犯错的人不杀,我没有把握杀死的人不杀。”
     “姑娘言下之意,楚尚青为当今国师亲侄,自然不可杀,而我不知你的脾性有错在先,罪该当死,可惜的很,叶知秋我从不轻易认错,更不会平白无端地领受他人的好意,再者,我如今万不能死。”叶知秋微微笑道。
    “你真的不怕死?”娇翠的声音已不复娇翠,惊诧之外,疑惑便更浓了。
    “璇玑红丝飘满阁,百花峰丛栖双蝶。”叶知秋缓缓吟道,“真的怕死,就不会来救你!”
    “满口胡言!”女人娇叱道。
    “我已说过叶某人所述句句属实,如有……,你如有不信,可以回去璇玑阁询你家欧阳阁主!”
    “我家阁主岂容你……”
    “红丝姑娘,既然我受托欧阳阁主,其中必定另有隐情,却须知,黄雀谓谁还未见分晓,恐怕敌人早就设下杀局,埋下杀手。”叶知秋道。
    “原来如此,我暂且信你。照无头尸的死法,有人嫁祸于我是再明显不过,武林中用头发丝作武器的不多,我却是其中之一,可悲的是……”
    “可悲的是,能将头发丝控制得像红丝姑娘这般凌厉无匹的江湖上没有第二个!
    “你可信我?”红丝问道,她急切想知道答案。
    叶知秋不假思索道:“为了信你,我可以相信世上真有鬼神!”
    “多谢!”红丝虽言表谢意,却没有现身的打算。
    事实上,叶知秋认为红丝不现身的好。
    “……嘘——”叶知秋轻嘘示意红丝噤声。他小心翼翼地转动身体背对残佛,一双炯炯龙眸深注庙外,方才灯灭时庙外的动静绝不是叶知秋所造。
    寺门洞开,月光投入庙内,趁机投入庙内的还有一缕清风,风吹入庙内的刹那,绝命灯骤亮!
    灯光一亮,旋即一点寒光穿过灯芯,灯又灭!
    “灯无芯不亮,人无心必死。这绝命灯还是不点亮的好,阁下可是同意?”叶知秋沉声道。
    话音未落,另一点寒光送出,叶知秋紧随着寒光跃出寺门,迅若闪电,身形一稳又向石碑飘去,足有四丈之远。
    短短四丈实在不远,但能一跃四丈的人在世少见。
    夜雾迷蒙,月光依旧,可那颜色过分的迷离,光线在浓雾中吃力的前行,被剪成片片白绸散落凡尘。
    叶知秋落至石碑旁边,虚空点出数指,一时间寒光曝射,绽如莲花。
    指指落空,着无实物。
    叶知秋心中一凛,目光落向寺庙,四丈之外的寺庙深埋雾内,烟云缭绕,依稀可见飞檐斗拱气势不凡,然而,寺庙自内部溢出森森的死气,凄冷非常。果然,庙内孤灯鬼魅般又亮,寺门陡地收起一缕清风,随即猝然关闭!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双手排空驱散障目雾气,雾破,眼前瞬即清晰不少,最低限度,他能望见紧闭的寺门,一所以情况紧急,叶知秋也不禁暗呼糟糕。
    他疾步纵向寺门,谁知拍门即入,没有任何的阻遏。
    寺外的雾开始消散,月光迷蒙的颜色亦渐渐褪去,月光恢复温柔的一面。
    庙内前所未有的柔和,女人比之寺外的月光,更胜一筹的娇美,相信世上除了欧阳双蝶,已没有她人有此天人的姿容,叶知秋不免目光一亮。
    绝命灯仍然只会是绝命灯!
    叶知秋心中痛惜不已,红颜命薄,红丝已死。这是事实,任叶知秋怀疑再三,事实终究是事实,他怔怔地呆视着红丝。
红丝一头黑瀑的发丝软缎也似的紧贴一张雪白的俏脸,脸上的红晕依然,她仿若深睡未醒,叶知秋再明白不过,红丝这一睡,便无醒来的机会。
    四丈不算远,尤其对叶知秋这样的高手,短短的距离,此时却被拉开成天各一方生死两畔。
    红丝的双眸安详地紧闭,一如紧闭的寺门,叶知秋不敢再凝注多一眼。
    叶知秋心中突然蹿出一个念头,一个他自认为值得的念头,也正是这个念头,使他在人间杳然无踪。绝迹之前,他做了两件事,将红丝的尸体从残佛后移出,葬在了寺外的石碑下,石碑也从此有了名字。
    第二件事,他把五根续魂香拔出香鼎,收纳怀中。
    云散月更辉。
    知秋绝尘去。
[ 本帖最后由 方笑 于 2008-9-24 17: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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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蝶衣
    十载逝。
    乱山横云。
    明月此时,天涯共生。
    院深不知处,幽幽通何方。
    圆月山庄。
    院落重重,院院深入,四廊周匝,庭院深底。
    月圆,风清,人未眠。
    封易远今晚无暇以寐,山庄的夜空本就明爽,中秋便格外皎洁,与天比邻,苍冥之上的月亮前所未有的盈圆,犹冰晶轮似暖玉盘。
    他怎会舍顾月下美景,独享月华?邀不得月宫仙子,却也绝难不倒封易远,山庄的侍婢个个美艳出众,赛西子肤比雪,最低限度,他勇于争取,天下女子何其多,凭封易远的文武双绝当然不愁孑独单身,名门闺秀攀附他还来不及,然而封易远看起来并不富贵见笑颜。
    既然是中秋,便自然渴望圆满,封易远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心有所挂,他则比任何人祈望圆满。
    所以,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他素未谋面的侠女,这位侠女,值得一会,亦不得不会!
    可他此一刻却一阵心悸,女人没有来,他仍有机会表现出一切他平时不该表现出的神色。
    封易远一柄圆月弯刀纵横江湖,从来只有天下人怕他,今夜他却莫名的心为之一紧,他一生决斗不多,但凡与他交手的必是绝世高手,高手毕竟翘楚,普天之下的高手叫的上的名字恐怕在世的不多,封易远便是年轻一代第一人。
    女人还没来,一所以没来,他可以望月生怀,静侯佳人,但他没有,他有刀。
    冷光骤闪,刀便脱匣!
    刀光泛射的时候,月亮亦射下白厉的光。
    封易远的刀,不似平日的暴厉,刀气及处,斩断流泻的月光,翻涌飞舞。
    封易远锦衣鼓荡,潇洒飘逸。
    刀用来杀人,尽人皆知,然而,刀可活人,即便人无不知,能做到的人却寥渺无几。
    封易远却有此打算,尤其在今夜,人很难不弑人,但封易远甘愿一试。他的刀光虽冷,如今也不免暖意灼人。
    月色溶溶,清风流洗,封易远俊郎的脸色被风吹过,显得异常的白,这样一种白,白的妖异,远胜手中弯刀飞舞环出的刀光,月华的一抹滴落,敷著他的半边脸,显得更甚凄白!
    弯刀连随着叶知秋的手猛震,他的手在抖。
    一口鲜血映出别样的颜色,飘逸在封易远的面前,他的眼神瞬即迷蒙。
    所幸他还有一腔热血,但他再清楚不过,他的下一次吐血,恐怕刀光不复。
    如此一来他便必须抓紧今夜。
    这是第一口血,也必将有第二口!
    封易远喜欢种花,更深爱赏花,他的庭院植满百花。樱花浪漫,一小片樱花林在偌大的院子里铺散着灿烂,花姿绚烂。
    一个人赏花未免太枯乏了。
    于是女人便应该出现,脚步声渐近,可还未现身。
    樱花零落飘飞,晚风轻柔,封易远遥空一指,弯刀银光即敛。
    刀入匣。
    风薰院缥香,月色依然明丽,月华流动,秋水流动,女人的眼光跟着流动,眸子黑深不见底。
    封易远深注夜空的目光转落,投向樱花林的所在,迎上女人的澄澄目光。
    “明月此时,天涯共生!”女人娇脆的声音穿梭在樱花林,蝶衣轻盈,女人走出粉红林。
    蝶衣也就是女人的名字,人如其名。
    “你来了!”叶知秋道。
    “践约而已,不得不来。”蝶衣道。
    一个月前,一纸战书下至圆月山庄,战书由管家封峤转交封易远,封易远接到战书的那一刻,当下应诺一战。
    封易远道“蝶衣姑娘信人。”
    蝶衣道“闲言少叙。”
   叶知秋微喟一声道“自然......姑娘赐剑。”
    蝶衣不由一怔,心内默自吃惊,封易远竟然知道她所携武器,而她并未亮出兵器!
    封易远领首向明月,提刀,道“悔当及,犹可退。”
    蝶衣又一征,秀眉蹙攒,不语。
    片刻静寂。
    蝶衣陡地旋身,纤手穿袖而出,一支软剑便赫然戟指封易远!
    软钢对柔兵。
    “速出刀,速受死!”蝶衣芳音乍歇,剑已出,凤鸣着随蝶衣的身形疾进。
    封易远却一念不念,一言不言,稳立若磐,一任剑刃切来,寒气侵颈。
    蝶衣软剑穿空游至,直取封易远咽喉。
    封易远龙眉陡提,引上弯刀,刀锋猎猎涌起,却不是抢攻,只绞缠封挡,似筑了坚不可摧的甲盾。
    蝶衣久突不入,遂紧扣了贝齿施展全身的气力相攻,刺,挑,切,削,招招流萤般刺来,剑势愈加凌厉,长河入海连绵不绝,剑剑归鸿,一发不可收,霎时漫天的剑芒,哧哧作声!
    封易远始觉招架得吃力,脚下倒踩着渐退。
    蝶衣亦余力不继,剑速应而转慢。
    封易远定住退势,狂浪摧花般竖劈了一阵,却丝毫无伤及对方之意,刀虽疯乱,然而又疯得恰当好处,毫厘的差隙便可取下苦力难支的蝶衣,可他没有这么做。
    蝶衣为步步逼近的刀墙堵缚了手脚,被连连迫退,蝶衣也暗自纳闷,来不及多想,凝气仗剑行个猎鹰搏兔的招,一跃两丈凝顿了身姿徐徐罩下数剑,封易远矮身随避,料知这剑数未尽,双手擎刀横阻自半空的剑雨。
    果不其然,突听蝶衣娇诧一声,领剑向天穹,身子镫又蹿高一丈,蝶衣如蝶穿花若轻烟一缕,点踩着碎碎的月华,剑招骤变!
    原本朴实无华的剑立时妙俏起来,剑穗沾着蝶衣身后月亮的光魄带过一阵阵兰若香熏的清风,剑尖亦是毫光毕现。
    蝶衣这一杀招非同小可,是她剑招变化的最后三招,此一招为杀招第一变化。
    刹那,蝶衣的剑振开十三朵花,雪白匹练也似的十三朵花,秋风里登时生出层层的怅惘,叠叠滑坠,教人绝望,剑花似雪花般随意地降落。
    为了十三朵白色的雪花不要变为十三朵红色的血花,封易远如何是好,他自己最清楚,他立刻明白,眼前施展“雪月剑”的女人绝不是泛辈,接下来“风花剑”亦难免要对自己使出。
    他该如何应付,这较他不知所措,十年前的今时,他的师妹红丝也是佩着红绫剑,那情景,风花雪月,一如今夜的蝶衣,封易远一时恍恍失神,悲落雪花何尝怀,一夜春风自销魂,念及此凄然垂泪不可自禁,只待蝶衣的雪月一剑了情。
    蝶衣手中的软剑正是红绫剑!
    蝶衣疑之,却已晚极,雪月剑虚剑隐泯,从中吐出霜云一朵!
    封易远閤闭双眸,塌肩垂刀。
    草色依然清,瑛芸亦自红。
    蝶衣的一朵霜云这时却突地碎散掉,寒霜之气扑面抚过,封易远才如梦方醒,一双龙眸即时大亮。
    眼前瞬间多出两个人,两柄银枪。
    月明如昼。
    两人相貌敦厚正直,两柄银枪凛熠生光。
    两柄银枪分取蝶衣的剑身上下,架个正着,恰制这剑法的死门。蝶衣抽回软剑纤指揿捺一番,那剑兀自瑟缩了袖中,想是个中机簧巧设道理匪浅。
    蝶衣嗔道“好个不要脸的封易远,晓得本姑娘今夜来赴,便招帮手助拳,此等损德的阴招,妄你持着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却是个金玉败絮草包一个!”
    蝶衣骂得急促,就剩封易远的祖宗未有侮及,她暗想咒骂这一阵,封易远非独不怒,而且嘴角微飘笑意,蝶衣性子烈,但终究咧咧骂得累了,也即消停,只求封易远予她个充分的理由。
    争止。
    来者一袭长衫,约有三十上下的年纪,一个阔脸另个窄脸,并着一道看却算雅观,二人遥遥抱拳,径步向封易远走去,阔脸的汉子大喇喇道“风兄弟今宵良辰,美姝伴月,眼下俏佳人有了,唯独憾缺一坛杏花,听闻封兄弟酿得一手的樱花鐏,我兄弟二人酒瘾犯咯,便越墙来拜会,讨口酒喝,中途见你们二人玩耍嬉戏,故也来凑热闹,望莫怪,实在难耐好奇心。”
    窄脸的接口道“江湖中知道我兄弟二人的不多,但我兄弟俩认识的江湖朋友却不少。方才使软剑的姑娘脸凝新茄,身芳柳絮,生的倒也水灵动人,剑术量也颇乘境界,不过,恁般个盈盈女子却言辞犀利手段也端的厉害,此等人物吾等往昔之年确实见过,及至此时也忘得七八干净,昔年珞珈山璇玑阁第一人红丝姑娘亦是这般的脾性。”
    蝶衣听得痴神,甚是关注,听得两人一言二语,总归起来,知道两桩事,不知两桩事,俱是干系自我,一是这二人来意简明,另个,阁中红丝前辈与己共同的性格,再个,封易远若何弃刀待戮?末个疑问,一个月前下山时欧阳阁主的托嘱,这嘱托与封易远有什的联系?
    嘱托的内容便是那一封战书,而今任务实则达成,应速回璇玑阁复命,告知欧阳阁主详情。
    蝶衣腹中寻思一二,便笃定主意留下听个究竟。
    封易远经得这兄弟俩三言两语,耸然动容,一颗心又自悬起,默默遥寄十五年遗情,忆念往昔与红丝同在璇玑阁的光景,教人不绝地嗟叹。
    “欧阳双蝶的门下,个个妙容花颜,只比那红丝,皆落输至少一筹。”兄弟二人一迭齐声道,摇头不已。
    摇头完,兄弟两鉴貌辨色,阔脸的话锋一转道“下个月,璇玑阁盛会,只怕武林再起波澜不可休止,封兄弟赶上一趟相信有所作为。”
    道这二人何人,为何这么了解封易远?其他人或许不了解,封易远自然不会陌生,只见封易远提刀转步,长身展个燕子归巢,落地无声。
    “何尝远,何尝近,你们二人既来了山庄,又适中秋,随我往后山的弄月亭,樱花樽提前设置备好了,浇诉愁肠与君销尔苦闷情。蝶衣姑娘,若非嫌弃,同往罢,到时另有要事相商。”语毕,封易远放腿疾行,片刻出了院子。
    何氏兄弟二人应道“好!”声落,身形齐皆一动,追衔着封易远的余音飘射而去。
    蝶衣征了半晌,连忙轻身飞袖,飘往庄院后山,杳杳渐远。
    刀真可活人。
[ 本帖最后由 方笑 于 2008-9-24 19:0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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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欲参加某小说大赛,可细想之下,觉得自己实在乃一庸才驽子,那些前辈哪个不是岁砥月砺方一饮其锋,所以,方笑一日不觉妥当便一日不晒腹天下.叶知秋如是,方笑仿效之.故此文乃磨笔之作,亦奉之以敬六月,另个,中秋将至,聊作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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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菲儿
    是夜,群山沉寂,峰峦高低错落架托起一轮月儿,天幕之上星光湛湛,天际众星里有一颗忒是亮的,亮的出奇,且在游移,星是蓝色的,一点蓝光似真似幻,流星掠空般趋近,眨眼间蓝光所罩之物须眉隐隐清晰,竟是个身着蓝衫之人,蓝衫人英挺秀气,乃男儿身。蓝衫男子踏虚而行,俯落山脚,并未妄自直上山顶。
   月净气爽,空空邈邈。
    寒山,石径,庵门紧闭。
    山下蓝衫男子渐行渐近,沿着石阶,蓝衫男子信步拾路,石阶蛇蜒龙蜿攀指庵门。
    树影婆娑,参天古林环蔽庵寺。
    佛寺经过用心修缮,成了如今的庵寺,庵寺风貌古朴一如曾经的佛寺,佛寺抑或庵寺,皆是凡心归隐的净地,声声虫鸣,令人神驰。
    当然也令人心醉。
    触目之处伤及心扉,蓝衫男子郁郁孤行,出尘之气不肃亦彰,却难掩凄婉面颜,惆怅得厉害。
    云淡,风清。
    可在蓝衫男子睹来,云比平日稠沉,风比平日刺骨,心比平日纷乱,崎岖山路亦是心路。
    庵门脊未现,碑冢首已露。
    碑冢早已苔泥满身,暗青一色。
    蓝衫男子经风一吹,似断线的风筝,欲随风飘走,他的心亦自飘零,飘入那石碑里头。
    约摸距那石碑四丈,蓝衫男子脚步顿停住了。
    因何止步?
    只因一曲广陵,筝音袅袅,每一指弦颤,悠远绵长,弹破世间朦胧的瘴气,蓝衫男子饶觉这筝琴启涤精神,功效不浅。
    然而蓝衫男子始终卓立四丈开外。
    “死者超生,活者犹生,想必施主不会不明白。”自庵内传出铿然语声,苍老却并不衰老,每一个字似破竹一般劲朗清脆,又正好和着弦音,一言一句如作耳畔。
    这一份功力,实在不是什么人都具备的,武林中屈指可数,算上江南神算堂堂主阳元官,也不过五人。
    而千里传音的这位庵尼,相信不会比天下第一的封易远弱,最低限度,可算旗鼓相当。
    蓝衫男子自愧弗如,倒也谦虚了。
    “晚辈叶知秋,深夜扰访,未及提前通告,俱因故地重游,还恳师太原谅晚辈唐突。”
    蓝衫男子竟是夜叶秋!
    “一叶知秋,名字虽好,可命途不顺,秋未深,叶已枯。叶施主既是隐士,六念本该尽销,遁世之人何来故地,故地何尝不是伤心的淖沼。”师太道。
    “晚辈舛坷命途,总有不周全的堪忧。此一行留恋红尘怀缅故人,惭愧的,却也是前世孽债未偿,今夜秋月扬辉,晚辈情难自禁,死者超生,活者犹生,活者不见得比死去轻悠,至少晚辈活着的这一世滚滚红尘孽缘未尽。”叶知秋道。
    “孤松伴明月,明月照镜台。叶施主十年修性,武功精进如斯,遥较昔年更上一楼,稳重自不在话下。”师太道。
    叶知秋微微笑道“武功在乎个人勤修,晚辈不敢尊大,师太广陵散一曲天下一绝,若非广陵散曲谱遗损了下册,师太睥睨独步指日可待,只是晚辈深知出家人无欲无求,这样一想,倒也明白世上虚徒名气贻害不浅。师太所言极是,修性不在年久,而重了性,在还虚。然,晚辈崇广陵之故另它,广陵既可夺魂亦可安魂,晚辈欲效之而后行义之举,不知师太以为如何?”
     师太笑道“叶施主存此异想,却不失江湖侠义,值得一试!”
    “嘿嘿......依我来看,师太所言大谬不然!”突听一声干笑,从山路一旁的丛林中闪出一人,此人出言不逊,衣着也是不规不矩,不单披头散发活似地狱鬼卒,并且褴褛麻衫又像个乞丐。
    师太道“尊驾可是神算堂五行使木正峰?”
    这一问,木盖峰暗吃一惊,一副丑陋阴郁的面皮扭搐不停,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木正峰拢了拢疏眉,冷笑道“正是五行使木正峰。”语毕木正峰转顾身后的叶知秋,觉得似曾相识,又陌生非常。
    打量了一转,妒火中烧,见叶知秋生的天庭高耸,面容白皙,遂又嗤笑道“出家之人理当色去,眼下这丰伟俊逸的玉郎儿,难不成是师太你密修采阳补阴大法的引子?贱糟懵懂男子,庵门耻话,将来这淫亵之事传扬出去,当真可笑!”
    木正峰有意羞侮师太,实则辣舌所向乃叶知秋。
    四丈外的叶知秋蛟眉微皱,向着庵门前的木正峰道“阁下名门正派,相信也不会轻侮他人,更不会捏造假象污人清白,叶某只想讨教,阁下所以为的大谬不然,何谬然?”
    木正峰闻言并不答话,自顾自道“师太广陵散冠绝天下,我家堂主有意请师太江南一行,游山玩水自不必说,另个,师太须得带上冰弦古琴随行,堂主特意告嘱,若是有幸一睹冰弦古琴的真容,万死亦适。”
    木正峰措辞傲慢不容余地,哪里是请客的口吻,叶知秋越听越觉得愤岔,正要发作。
    只听吱呀庵门启开。
    “叶施主,昔年你碑上题刻铭文,只八字,贫尼便知施主必怀忧天下之志,死者超生活者犹生,此乃人间箴言,哪是泛常之辈所能领略!”
    语声未绝,自庵门内行出一位奕奕老尼。
    这位老尼便是五大高手之一的寒蚕神尼。
    木正峰听言老脸一阵青白,心内更是惊恐的十分,叶施主?木正峰只听得堂主阳元官谈及江湖轶事,有涉叶姓的高手,叶姓高手师出少林,莲花一指辟易天下,无人能敌,当时盛传叶姓高手与封易远圆月山庄一战,战捷,堪破俗世作了隐士消没行踪,木正峰一时省不起叶姓高手的名字,心下暗想哪有此等不期巧合。
    寒蚕神尼右手执拂尘一尾,施着佛礼缓步走来,寿高八十的人却步步沉着纤尘不扬,慈眉善目间自自在在,神气沛然。
寒蚕神尼身负不世神兵,相传冰弦古琴本元乃月上晶石所化,陨至地上,良匠夺天工,女娲采之炼成铮弦三根,弦性极阴,遇水成冰,适时海啸泛滥殃及动物,是以,女娲嵌之于南海深底,令海水冻痂不复暴虐。沧海桑田易,日月俱已老。后羿巧缘得之,改弦置弓落日九颗,灾尽,落日神弓重归大海,时至秦时,冰弦为风浪所趋,随波逐流,一日偶为渔民所获,呈奉始皇,始皇龙颜大悦,又差巧手神工制古筝一把,饰之以天外奇书其上,昼夜拨奏怡神养气,天书演而成曲,广陵散于东汉三国终成。
    这时,庵门内又出一位,莲步婀娜,与寒蚕神尼截然不同的一位秀尼,莺莺娇语道“师傅此去,不知又要等的何时归来?”
    木正峰目光一亮,歪着脑袋旖想,这位秀尼当是人间观自在,疑是天上妃,顿时起了恶淫的心思。
    寒蚕神尼轻抚秀尼羞赧的脸蛋,慈蔼地看着秀尼,柔声道“为师此去路途迢迢,需要费些时日,为师有事交告,待予你办。”
    秀尼娥眉婉蹙,泪便打着转地流出,滑下玉颊,滴落在青砖的地上,口里却答允着“师傅放心,菲儿定不负师傅所托!”语声坚毅,叫谁听了都动容不已。
    菲儿?
    难道秀尼不是尼姑,或者菲儿不是秀尼?
    菲儿确然不是尼姑,但的确脱俗,娇美可爱纯真无邪,否则木正峰何以色眼相向?
    菲儿惧生,执着寒蚕神尼的拂尘,那泪未干,残流着晶莹,却衬托得美轮美奂,自有一股非凡的灵气。
    二八的年龄,外貌身材与十年前的红丝惊人相似,一样唇红齿皓,也有一头墨黑顺滑的长发。
    叶知秋目光亦是一亮,然又黯淡下去,人死安能复生!
    “菲儿,下个月璇玑阁盛会,如若不见为师出现,则将这广陵散曲谱上册交予封易远封大侠。”寒蚕神尼抖袖而出一件册子,藏青的册子被递到菲儿手中,菲儿噙着泪依言慎重地接过,又在寒蚕神尼深注下收入馨怀。
    皎月当空,把庵门前的石阶照的雪亮,却照不亮叶知秋一脸的阴霾。
    菲儿却把叶知秋看得明白,捻着衣角蕴下一脸羞涩。
    佳人慕才子,历古之常情。
    可现在,叶知秋立在四丈之外,不算远的距离却曾经无限远,于是,叶知秋无法强自缩短这四丈的距离。
四丈依然是四丈,叶知秋依然可以一跃四丈,甚至御空飞行,这十年间他为了缩短这四丈的距离,心内挣扎多过武功上的修持,武功上,四丈内的任何一个目标,信手便可轻取,莲花一指亦练至化境,然而心内的愧疚并没有被岁月洗刷去净。
    寒蚕神尼目光一转,落向叶知秋,叶知秋颔首示意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应付。
    也就是二人眼神交递的时候,庵寺顶上翻下二人,皆是夜行的劲装打扮,背插钢刀。
    木正峰连声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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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字辛苦,支持个,改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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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很有文学性,可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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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xscawdqw 码字很辛苦,写的有点意思,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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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不错,鼓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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