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风
秋风,人们往往把它和秋雨连在一起:秋风肃肃,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秋雨潇潇,万花谢而知寒霜至。女革命家秋瑾,起义失败被害时的绝命诗是“秋雨秋风愁煞人”。历代封建王朝,多把死囚放在秋季处决。这样看来,掌权者、诗人,多把秋风看成是走向肃杀的向导,是严冬到来的预告,是万物萧条的开始。抗不住严寒的动物准备冬眠,欢快的鸣虫行将寿终正寝。小雀藏食,大雁南飞……。然而,几千年来的农民,却在这秋风时节是最惬意的。春种夏耘,好容易忙到秋收,可以吃一顿饱饭了;在南方,一般都是春夏忙碌,秋后农闲,可以松一口气了。虽然秋风渐凉,白露秋分,寒露霜降,过去衣单被薄,但秋冬的冷比起春夏的饿来,总还是第二位的,况且身冷可以烤火取暖,相对肚饿求食的代价要小得多。
然而诗人们对秋的中分时节的圆月,即中秋之月,却又有千古之绝唱!他们吟的是月,因月而说秋:“明月几时有”,“千里共婵娟”,才想到“高处不胜寒”,怕秋凉。这是宋.苏轼的感叹。“今夜月明人望尽,不知秋思落谁家?”这也是先月而后秋,唐人王建如是同感。唐.许浑同苏轼一样,“中秋云尽出沧海,半夜露寒当碧天”,先说中秋月圆而后觉半夜秋寒。……
我出生农村,只对秋风的感触很深。因为长到十五岁才第一次穿上棉衣--我们那里叫“滚身”,还是我有幸得到去养路段打了十天零工,才得到一元陆角钱买布缝的。对于与秋月有关的事,直到十八岁参加工作,中间只有过一次中秋的映象。但那绝不是因为秋高月朗,我对这冷面孔的婵娟从来没有感到过她的存在;那是因为我已睡熟了,父亲开门进来:“老二,睡了?”睡梦中,有一样甜甜的东西塞进我嘴里,第二天才知道这是父亲从街上买回了月饼来。
当然,有秋风必有秋雨,时代的进步,人类的民主,才能对秋风秋雨赋于快乐的意义。我胆怯过“秋后算帐”,目睹过“什么风波”,仍然有几多“秋雨秋风愁煞人”的悲剧,人为地把一个秋收果熟的季节,秋高月朗的景致弄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