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齐鲁周刊》第442期
这世上有两种“东东”是男人的最爱———田螺姑娘和狐狸精。
在男人们看来,他们更喜欢的可能是赐予他们甜蜜吻痕的女子,而不是带给他们丰盛食物的女人——她永远不会像传统的贤妻良母般一早爬起来给你做早餐,给你熨烫好挺直的衣服让你穿着上班。但她会有甜蜜的缠人,有强悍的激情,她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往你脚趾头上画小人头,生气的时候给你来上几道划痕,就好像一只正在晒着太阳的黑色波斯猫,看起来那么地乖巧,你忍不住摸一摸她,她会突然回过头来轻轻咬上你一口。她们带有一点点地绝情,却总会激发男人内心深处征服的欲望,因此她们便得以拥有男人们更多的爱意与怜惜。
狐狸精是用来爱的,田螺姑娘是拿来用的。而男人的梦想,其实是出有狐狸精,退有田螺姑娘。但他们,却不问自己的斤两。
爱情,和所有的生物一样,面临绝境,渴望重生
周程的变化,我不是没有感觉到。我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渐渐的晚归,开始是七八点,到后来的九十点,再到最后的十一二点。每天晚上,我躺在黑暗的房间里,路上的灯光透过窗帘,淡淡的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影子。总是在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了,周程走进来。
接着,他换鞋、洗澡、上床,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早晨,我为他做好煎蛋,一杯牛奶,两片涂了果酱的面包。他微笑着对我说,谢谢。好像对待餐厅的侍应生,礼貌,而有距离。
那段日子,我像是陷落在沼泽中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淹没,却,无能为力。
他说,对不起,小茶,我很忙。
他开始有加不完的班,开不完的会,无休止的应酬。
我知道,他在撒谎,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睛不停的眨动,像蝴蝶的翅膀一般,那是他的谎言的表情。
我不戳穿他,我在等他回头。
后来,我想,也许,他也在等我开口,识趣的离开,也许,他无数次的幻想,某一个夜晚,当他“加班”回来,床上空荡荡的,衣柜里、洗手间里、所有的角落里,我的东西,连同我这个人,人间蒸发了。
我甚至可以想象,他站在门口,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可惜,我不是识趣的女人。
爱情,和所有的生物一样,面临绝境,渴望重生。
我去找了那个女人。
两个女人的战争,不过是自相残杀。得益的是男人
城市说小不小,真想找一个人,却是易如反掌的事。几经辗转,我找到她工作的单位,并且,知道她通常在一家叫37°2的餐厅吃午饭。
那天中午,我来到这家餐厅。二楼,阳光很好,窗外的樱花开得灿烂,有点回光返照的味道。我坐在阴影里,悲哀的看着入口。很多往事纷沓而至,关于我和周程。
她进来的时候,我正想起:刚搬进新房的时候,我和周程都很兴奋,手牵着手去取窗帘,也是这样的春天,在人群中,他偷偷的吻我的发,我抬起头看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不过一年的时间,物是人非。
她的出现,打断了我的回忆。
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女人。一件低胸的藏布条纹紧身上衣,外面裹了黑色的羊绒披肩,长长的流苏垂下来,随着她的走动而有节奏的摇摆。
很多男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她若无其事的坐下来,脱掉披肩,露出性感的锁骨和嫩白的肌肤,手腕处文着一只小小的玫瑰。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一声不响的坐下。看着她,不说话。
起初,她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接着,恍然大悟。把菜单推给我,微笑着问,“吃点什么?”仿佛问一个老朋友。
我只点了一杯黑咖啡,当时,我怀着一个恶毒的想法:像电视剧里那样,对准她泼过去。只是想想,也觉得解恨。
她点的菜端上来,是肉酱意粉,蔬菜沙拉,还有,一杯果汁。她旁若无人的,优雅的,开始用餐。吃完后,用纸巾印印嘴唇,询问的看着我,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木然的说,“周程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怀着一种猎奇的心理,等他腻了,自然会回来。”
她笑笑,并不反驳。
我不知该说什么,如果她同我吵,或许,我还会有很多话,难听的,流泪的。可我没有想到,她竟是如此的态度,仿佛,我说的事和人,根本与她无关。
我再说,声音从唇齿间挤出,“狐狸精。”那是我想到的,最难听的词。
她笑了,很开心的样子,眼睛眯起来,天生的妩媚。她说,“你回去吧,我不会再同周程见面。”我沉默了,紧紧的握着手里渐渐冷却的咖啡。
她披上披肩,站起身,眉眼生动,她说,“如果我是你,我便回去,同周程分手,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不要也罢。”她施施然远去。
我如同泄气的皮球,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她说得没错。
两个女人的战争,不过是自相残杀。得益的是男人。
我记住了这个叫李悠的女人。
男人这种动物,
是没有国度之分的
回去之后,我便同周程分手。
他说,“为什么?”我微笑,什么都不说。透过梳妆台,我看到自己的笑容,竟然和李悠惊人的相似。他摊摊手,作无可奈何状,“随你。”他明明是在暗自窃喜的,仿佛甩掉了一块破旧的抹布。
我的心,如同被千万支钢针穿刺,无法抵挡的痛。
可我知道,痛过之后,便是麻木,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恨。
朋友们都说,我像变了一个人。甚至有人窃窃私语,说和周程的分手,导致我性格大变。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因为周程。
苏妲己本是安分的女子,只因狐狸精附身,才变得妖娆妩媚、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这是女人自己的转变。
不久之后,我看到李悠同一个白皮肤、高鼻梁、蓝眼珠的外国男人在一起,他们手牵着手,走在画廊里,帅哥美女,甚是养眼。
我走过去,不小心撞到英俊的外国男人,哎呀一声,风情万种的倒在墙壁上,外国男人走上前来,连声道歉,我微皱着眉头,唇角含着笑,眼神如同细细密密的丝网缠绕过去,我看到,他的蓝眼珠,更蓝了,如同一汪碧蓝的水。
他殷勤的留下自己的电话,并再三的索要我的电话。我没有给他,中国词典里,有一个词,叫欲擒故纵,他大概不知道。
自始至终,李悠什么都没有说,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笑非笑。我偏过头,触及她的目光,对她抛个媚眼,走了。
第三天,我给外国男人打电话,问他,那天,是不是把一本小记事本落在画廊里。他说没有。当然没有,我从来没有记事本。
我在电话这边偷笑。
他请我吃饭,诚恳的,热情的。可我仍能透过那些道貌岸然的话语看出他的真正用心。
其实,男人这种动物,是没有国度之分的。
她爱自己,
胜过爱任何的男人
在我和叫詹姆斯的外国男人开始约会之后,某一天,李悠给我打来电话,她请我在37°2吃饭,我欣然而至。
她还是那样的表情,若无其事的谈谈天气,说说这季的流行色。我有些按捺不住,难道,她就想和我说这些无聊的话?
等到要告辞时,她才缓缓的启口,“小茶,周程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不知道他尚有女友。”我笑,“哪个周程?”
她眨眨眼,像是自言自语,“做狐狸精是快乐的,因为她可以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她爱自己,胜过爱任何的男人。”
我不动声色的笑。可我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她想告诉我,狐狸精般的女人,并不是大街上随便拉个男人,便同他在一起,如果她不喜欢,即使是王子,她都不会理睬。
这个洞察世事的女人,并不喜我并不喜欢詹姆斯。
突然之间,我原谅了李悠,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所爱非人,辗转于不同的男人之间。
李悠说,或许,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可是,从那次会面之后,她便消失了。
我迅速的和詹姆斯分手。
然后,一直没有找到想爱的男人。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便回想起和周程的种种,或许,那次的爱,让我丧失了爱的能力,又或许,对爱情,产生了免疫。
在我周围,仍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男人,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懂得适时的沉默,适时的调笑。
女人的成长,是学会爱自己。而男人的成长,则是学会爱别人
再次见到李悠,是在半年之后。突然接到她的喜帖,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很漂亮,一袭白色的简洁的婚纱,脸上带着温和幸福的笑容,看我进来,和我热烈的拥抱。新郎是高大的男子,方正的国字脸,眉眼坚毅。在新郎给李悠戴上戒指,并亲吻她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分明,看到她的眼中闪动着泪花。
仪式结束,我和她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我问她,“你确定,是他?”她点头,满足的笑。我再问,“不做狐狸精了?”她笑得更开心了,“狐狸精也是需要婚姻的,要不,为什么她们要历尽千辛万苦的来到人间?”她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小茶,我确定是他,那是因为,无论我是狐狸精,还是田螺姑娘,他都一如既往的爱我。”
我撇撇嘴,表示肉麻。
她把手中的花球递给我,“祝你幸福,小茶。”我相信,她是真挚的。
她转身寻找她的新郎,奔赴婚姻而去。
在婚礼上,我还遇到一个人,是周程,看到我,很是大吃一惊,他大概还记得,当日我白衣仔裤,穿梭在厨房与卫生间里,为他做饭洗衣的情景。他的身边有一个小巧的女孩,低眉顺眼的样子。
周程看着我,说,“小茶,对不起。”
我不以为然的笑笑,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得感谢他给我蜕变的机会。
他见我不理睬,又说,“现在,我才懂得珍惜……”没等他说完,我便离开了。
女人的成长,是学会爱自己。而男人的成长,则是学会爱别人。
我仍是继续我的狐狸精生涯,偶尔的,我也会遇到一两个喜欢的人,谈一两次云淡风轻的恋爱,像是一个旅人,偶尔停留,大部分时间,都行走在路上。直到,他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