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体小说&隐匿的爱情
SideA
8月20日
已经是渐入秋季了,可是这个南方小城的气候依然不能让人感到一丝凉气。看看外面的花树,都被太阳晒得枯萎了,花瓣抖落下来。一片衰败的画面,让人感到兴趣耸然。
我想我就是那束枯萎的花,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眼睛里写满怅然与无望。我抬头仰望天空,感觉那不断翻滚的云朵是要将我吞噬。最后只能恐惧地走开。
妈妈说,再去补习一年吧。
我曾经告诉妈妈,我不想上大学了,我想去寻觅我的梦想,去做一切我想要做的事。我想去行走,寻访这世间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即使是贫死途中也甘愿。
她脸上立刻显现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这怎么可以呢,这怎么行呢,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走呢?
她一直在说,你要乖乖的,你要好好地念书。你要听话,我怎么经得起这种折腾呢?
她又怎么能够明白我内心的想法,她知道我不喜念书,却偏偏对我寄予希望,决意让我去忍受这种煎熬。
我不能违抗妈妈,也违抗不了。我听从她,看到她脸上宽心的笑容,我想我很安慰。我怎样才能不让她失望,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她的骄傲呢?
我知道我的灰暗生活还将继续。
在我的高中时代,我肆意挥霍自己的青春。因为厌恶课本,我和格翘课跑出去吃粉条,去附近的公园说话,戏说我们将来旅行的行程。
我不停地看不说,从当代看到现代,从现代看到当代。有时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究竟是活在现实里,还是活在别人的故事里。总是昏昏沉沉的。走火入魔一般。
要不就是反复地听朴树忧伤的声音,我有那么多的理想,还有那么大的力量,我要改变世界。我就这样反复听,反复听,直到耳膜震得发疼。
我还学会了吸烟和喝酒。一脸颓丧。
麻木。
我用如此的方式释放我的无可奈何,宣泄我的不快。
只是在当时我并不能知晓自己的幼稚。我像个孩子,一个要求得不到大人的满足就会到处哭闹的小孩子。
偶尔格会倏然这样说,蓝,我们很快要高考了。
我立刻惊慌起来,仿佛从前都不知道这件事。然后我就长久地忧虑,不时地说,格啊,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又要重复这样的地狱生涯。我在劫难逃。
这究竟是上帝对我的挑衅,还是我的宿命?
SideB
8月20日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一片萧条。那张耀眼的录取通知书被搁在了桌子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没有欣喜。天空依旧阴霾。
父亲打电话过来,你应该已经考上大学了吧,你一直都那么能干的。
嗯。
我会把你上大学的钱汇过来。
是,谢谢。
之后陷入可怕的沉默。
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与父亲的对话是如此客套与陌生。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人,他是我的至亲,可是我们对彼此是如此冷淡和漠不关心。
他对我没有慰问的话语。唯一记得的,是要把钱汇过来。这或者便是他眼里的所谓责任。一年多才打一次电话,我们竟然会尴尬得找不到要说的话。
长时期得不到沟通的缘故。
母亲打来电话的内容也是差不多的。
婚姻裂变,孩子也只能作为牺牲品。
我把录取通知书用力扔到地上,一下子变得心灰意冷起来。
这是我拼命争来的荣耀,可是在我的父母眼里,他们将这一切视为粪土。我永远也不能成为他们的骄傲,我只能是他们的累赘。是他们用力想要摆脱的包袱。
他们都为了各自的家庭而四处奔波,丢下我守住这间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空房子,见证他们那已经碎裂的婚姻。
我哪里还值得他们留恋,我是他们那场错误爱情的结晶。
SideA
8月29日
今天格打了电话过来,蓝你真的要复读吗,你一直都不想学习,不想上大学,只想去流浪。我当时总是跟你说,这不现实,我们要考大学,可是你总说不要。
是,格。这世界不能如我所想的那般,我连自己都改变不了,我哪能改变世界呢?我只是个平庸的小人物而已,只是如此而已。
我在电话这端拼命抓着头发,然后木然地笑,一直笑,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那种笑。
蓝,以后还有机会的,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只要不放弃就好了。有很多梦想的无法实现,只因为我们的耐力不够。你要振作一点,蓝。
嗯。格。你打算走了,是吗?
我想离开了,是大连的一所专科学校。
那你以后要好好珍重了。
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僵在那儿,什么话都不说。
这就是所谓的告别吗?
蓝,你知道吗。森,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
这很好,他成绩一直都那么好的。
挂断电话,我开始感到怅然和彷徨。
森就要走了,他就要离开这里。我们的差距是如此遥远,他走得如此迅疾,让我即使赤着脚也终究是无法追赶上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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