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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寂寞古柳亭

本主题由 小浮 于 2008-8-14 00:15 设置高亮

寂寞古柳亭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题记
  
  【序】
  “爹……”
  “然儿……是爹不好,常年在京城,娶了个女人回家,让她回来照顾你们,却还能叫她欺负了你们姐妹……”
  “然儿没事。”然儿虚弱地咳了两声。
  “还说没事,都这样了,还叫没事?!”我看父亲的怒气越来越大,连忙上去拍拍他的肩膀,他一见是我,又垮下脸来。
  “唉,然儿。希望你娘在天之灵不会怪我,我只是,只是不想想起你们的娘,才会冷落你们。”父亲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爹恨然儿吗?”然儿的眼睛闪烁着光,显得有些担心又有些惊慌。
  “恨!”父亲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而又降下去,“你们的母亲,是因为生你们,才会死的!我怎么可能不恨,恨你们夺走了你们娘的命啊!我恨不得亲眼看着你们受苦!”
  “爹……”然儿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我走上前抓住了然儿想要伸出来的手,父亲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你们的娘也是为了你们而死的,我又怎么忍心看你们娘用命换来的孩子受苦呢?更何况,你们是我的亲骨肉啊!”父亲抬起头来,眼睛里含着泪,“我不知道你们离开了家,这半年,你们都到哪去了?”
  “爹……”然儿好像只会说这一个字了,我看了看父亲,又回过头去看然儿,她的脸白得吓人,手也冰冰的。
  “不要怨爹……”父亲紧紧盯着然儿,眼里有一种迫切的渴望。
  “姐姐,不怨爹……我们的……”然儿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我再一看,她已经闭上了眼……
  
  【季然】
  我是季然,江南季府二小姐。
  季末是我的同胞姐姐,我们长得像,但她比我美,我们的气质也不同。姐姐只是不爱笑,性格也冷,淡漠得好像每件事她都是早已知道了的。我与她截然相反,我爱笑爱闹,更是开朗极了。
  我们姐妹从小就少了母亲,父亲是将军,常年在外,很少回来。我的很多事都是姐姐给我挡。姐姐总是想得很周全,相比之下我就很冒失单纯了。
  我们家院子里有一株很美的古柳,姐姐说,在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从我记事时,它就已经很粗大繁茂了,很美。小时,我们就很喜欢它。记得七岁时,我对姐姐说:“这柳树下若是有个亭子该多好。”姐姐只是笑说:“是呢。”我没在意,第二天,她却找来工匠建了座八角亭,就叫做“古柳亭”。我们每天在季府,姐姐总能找到有趣的东西给本来就闲不住的我玩,她就坐在古柳下的亭子里弹琴品茗。
  建亭子时,姐姐做主要给亭子刷上乌漆,我不依,我喜欢朱色的漆。
  于是姐姐就在亭子里面的柱子上刷上乌色,亭子外面刷朱漆,只是画了乌色的花纹。
  姐姐待我很好,真的很好。
  我很少见过父亲几次,记得父亲每次回来都是风尘仆仆,回来了转身又走,在这个家几乎没停过多久。
  离我最近的人,就只有姐姐,从小我们便没了母亲,是姐姐照顾我,我才长这么大。不然,那个我见都没见几面的父亲,恐怕,连我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恨我的父亲,那个我连长相都不清楚的父亲。
  
  【季末】
  提起江南季府,是任哪个江南人都知道的。
  季府的两位同胞小姐生得美,且长得很相似,只是性格迥然不同。一个活泼可爱,一个安静冷然。
  外面都是这样传。
  我是季末,就是传言中安静冷然的那一个。
  我的双胞胎妹妹季然性格开朗,活泼可爱,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女孩子,只可惜自小体弱,病得很是勤。
  我们从小便没了母亲,然儿时时怀念着,而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从未谋面过,提什么感觉呢。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我的生命里,也没什么资格去说感觉。
  在我的生命里,只有妹妹是最重要的,没有了然儿,我自己一个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然儿提出的要求,只要合理,我都会尽力去帮她完成。
  然儿看似单纯任性,却是很会为别人着想。从不对我提无理的要求,而实际上,我也只比然儿大上半岁而已。
  说是同胞,我和然儿,根本就不是一个母亲。
  然儿,是父亲在外风流时留下的孩子,在母亲刚刚怀孕不久。
  父亲得知,很是懊悔,却也无能为力,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
  母亲倒是没怎么,父亲只有她一位妻子,没有纳妾,母亲大概心里还是很愧对父亲的吧。毕竟,那是从小受的教育,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很正常的,女人就要大度宽容。母亲就是这样一个大度宽容的大家闺秀,我不同,若是我,我就不嫁了。
  母亲在生下我之前,交代了父亲,待然儿的生母生下了然儿,就将然儿接到季府来,与我称为同胞姐妹。
  父亲应了,很是感激母亲。
  母亲体弱,如然儿一般,我还是早产儿,不然也就只比然儿大上一两个月。
  我生下后,母亲就死了,父亲就称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孩,在半年后,顺利把然儿接进了府里。父亲也曾惊奇过然儿竟与我这般相像。
  然儿不知道这些。她真的是很单纯的,只有我知道,然儿的生母是个妓女,痴恋着只见过几面的父亲。即使在她执意怀下然儿的时候,父亲也没去看过她几回,她也是死于难产,生产时,身边也没有产婆,不然以她的身体,是会活下来照顾然儿的。
  父亲大概是记恨我们的母亲是因为生我才死的,所以才会连见都不愿见我们一面。听管家说过,父亲是很爱我的母亲的。
  
  【季然】
  我们的平静生活,就在这个春天被打破了。
  只有我和姐姐两人住的季府,今天却突然搬进一个年轻的女人。
  那个女人说,她和爹已经成亲一年多了,是爹要她回来这个宅子看看我们,照顾我们。
  算起来,倒是已有两年没有见过爹了。可是爹怎么会让一个我们素未谋面的女人来做当家的女主人,而自己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呢?
  她倒是很快进入状态,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在府里吆三喝四,指指点点。
  这就罢了吧,她竟然还对我们颐指气使,要我们做这个做那个。
  姐姐却一再拉住我,不要我去找她麻烦。
  “季末!你干了什么好事了?!”我和姐姐正在前厅,就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从院子传过来,很大很高。
  “怎么了?”姐姐看了我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季末!这花你们都是怎么弄的?嗯?弄成这副样子!”那个女人指着院子里靠池塘边的一丛郁金香对姐姐大吼。
  姐姐一脸的淡然,抬眼静静地看了看那丛花,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身把花丛边缘那几朵倒下的郁金香扯掉。
  那个女人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花,突然问道:“季末,这花,是怎么弄倒的?不是叫人好好看着了么?怎么还会倒的?”她那语气,明显是指责姐姐弄坏了花。
  姐姐只是摇头,一边把玩手中的郁金香。
  我记得,那丛花,是她搬进来第二天移进来的,能够活着,就很好很好了。
  我看姐姐什么也不说,而那女人正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就一个箭步站到姐姐前面,把姐姐挡住,对那个女人说:“这花能活着就很好了,不过是倒几朵,你有必要这样吗?”
  “你懂什么?我在问你姐姐话,你插什么嘴?”那个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手想要把我推开。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还好她的手劲用得并不大,我还可以站得稳。我向后退了几步,脑子里突然一闪,在没站稳前又向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秒,就发觉自己已经掉进了水里。
  我还来不及叫出声,便被冰凉的池水迅速地包围了周身,只觉得胸口一紧,隐约听到了姐姐叫我的名字……
  
  【季末】
  “我在问你姐姐话,你插什么嘴?”当我回过神来,只听到继母这样厉声地斥责然儿,我刚抬头,只见站在我身前的然儿被继母伸手一推,她想要推开然儿,继续问我话。

 我看她并没有十分用力,然儿可以轻易站住,便没有伸手去拉然儿。哪想到,然儿退后支稳身体的最后一步却突然迈大,一脚踩空,整个身体都凌空,随后掉进水池里。
  “然儿!”我下意识地往前迈一大步,想要抓住然儿的衣袖把她拉上来,却只听到然儿一声轻不可闻的“啊”的惊呼,随即就没有了声音。
  我慌忙低头,然儿连头都没有露,直接就沉入了水中。
  现在是春天而已啊,池水肯定还是很凉的。然儿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什么抗折腾的,现在有病在身,又掉进水池……
  我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继母,来不及回味她的表情,随即跳下水中去救然儿。
  当我抱着然儿虚软的身体从池中探出头来时,只见继母正一脸惊慌失措地盯着池水,看见我们一出来,就紧紧盯着我们,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好像很担心我们,又好像很怕我们会出意外。
  我二话不说地把然儿递给她,她慌忙伸手去抱然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儿不停地挣扎,她看了看然儿,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先前的状态,“你们都在做什么?季末!你!还不快抱着你妹妹!叫大夫来!想要气死我不成!你们姐妹!两个麻烦!”
  我死死地瞪她,她刚要开口骂,却听见然儿开口低声地问:“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水?”
  她立刻神色大变,我一见然儿如此不依不饶,赶忙抱着她回房了。
  刚回房,就有丫鬟送来热水,还叫来了大夫。
  我知道继母的心思。
  不过,我不领情,如若不是她失手推了然儿,然儿又怎会落水?
  
  【季然】
  “姐姐我……”
  “别说了!”姐姐这回好像真的生气了,我还没有解释,她便打断了我的话。“你以后不许再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姐姐脸上并没有表情,语气却很不好。
  我偷偷伸了下舌头,不敢再看姐姐的脸,悄悄把眼光转开。
  “看着我!”姐姐好像察觉得到我的任何小动作,我只好抬起眼睛继续看她。
  姐姐白皙的瓜子脸略微有些红色,乌黑的眼睛显示出她确实是生气了。
  “好嘛!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假装掉进池塘,不应该故意找继母麻烦……”姐姐的脸黑黑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然儿,你自己也知道你身体不好,别提游水了,就是喝水,都要小心着,你今天这样闹,是想吓死姐姐,还是想气死她呢?”姐姐深深叹气,一脸无奈地看我,神情里还有我十分熟悉的心疼。
  我一听姐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女人!活该受气!谁叫她不明白我们姐妹在季府的身份,还要对姐姐你颐指气使,以为我们是她的使唤丫头吗?以为爹现在宠她,她就可以在我们季府为所欲为了吗?”
  “然儿……”
  “错错错!!!全错!我们是这宅子的大小姐,岂容她在这里撒野?!”
  “然儿!”姐姐好像也气了,却在停顿了好久之后说出一句:“你还不懂么?父亲从小就对我们没感情,只是好生地供着我们,我们有的也只是名分而已,他即使现在回来,那个女人要他把我们赶出去,他恐怕都不会做过多迟疑!”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爹!他怎么会对那个女人胜过对我们呢?”
  姐姐突然伸出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你还不懂么?那个女人,是他遇到,并在一起生活了两年而生出感情的人,不是像我们这样,从小,就像在他将军府前面挂个‘季’字一样,都无所谓的!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姐姐……”我看着姐姐略显哀伤又淡定的眼睛,还是不相信这会是真的,“我不信的……”
  “你记忆中,父亲在这个季府停留过的最长时间是多少呢?”姐姐叹气,又接着道:“不要想去挑开真相,不要想去试探。”姐姐抬起头,我感到她抓着我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否则,结果只会让你更加心痛。”姐姐的手垂了下去,声音也随着低下去,说罢,她起身就离开了我的房间。
  
  【季末】
  然儿落水之后,就又病了。
  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要故意用身子去气继母。
  真是拿她没法。
  在床上躺了几天,喝了几天药,这才又出屋来。
  夏天快到了,这些天我忙着买布料给家里的人做衣裳,也没得空去看然儿。她心里又该觉得我气她而不理她了吧。也罢,如果能因为这样,以后顾着点自己,那也好。
  继母近几天是没了声,看到我也不说话,直接就走,也罢也罢,我正乐得清静。
  突然记起前几天然儿对我说的事。
  院子里的古柳又长出叶芽来,嫩嫩绿绿的很是惹人爱。古柳亭是该修一修了,朱漆都有些脱落。然儿喜欢朱色,我才让人漆了朱漆。想来,建这个亭子也有九年多了,还一直没怎么修过。
  明天就找个人来修吧,反正也就几天的事情,然儿看了高兴就好。
  
  【季然】
  姐姐果然找了工匠修亭子。
  朱红的颜料漆上去,整个亭子焕然一新,好看极了。
  上次落水之后,就又生病,有几天没出屋,一直在床上躺着。
  又快夏天了,再过半个月就立夏了,姐姐又在忙着买布料给家里人做衣裳。也难为了她还能记得我说的话,还能抽出空来找到工匠来修亭子。
  不过我确实很开心。
  从那个女人来之后,我们去古柳亭休息的时间都少了很多,以前院子里是时常听到姐姐的琴声的。我们常常是摆上上好的香茗,一边品茗一边下棋。
  或者我读书,姐姐弹琴。
  多好。
  今年不同,有那个女人在,恐怕姐姐也是如我般没心情吧。
  ……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又是那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姐姐看了看我,没说话。
  “你说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干什么与你无关!”我回过头去反驳,姐姐不赞成地看了我一眼。“再说,你没长眼睛么?看不到我们在干什么吗?”我一边说一边扬了扬手。
  我不再理会她,继续做手边的事——给古柳剪枝,这毕竟是娘生前也最喜欢的古柳。
  现在也快好了,碰上她,我也没心情继续下去了。
  
  【季末】
  “你!你!你们给我滚!”继母原本美艳的脸在听到然儿的话之后变得又青又白,我在心里强忍着笑意,寻思着过去就罢了。顺便扔下手里的工具拉住了然儿的手。
  “你不要以为我们姐妹俩是好欺负的!”没想然儿也扔掉了工具,突然挣脱我的手,站出来指着那个女人扬起了声音,“我们还是这季府季将军的双生女儿,还不是你惹得起的!”然儿她一脸的怒气,原本白皙的圆脸涨得通红。
  我走上前去拉了拉然儿的手,“罢了,然儿,听姐姐的话,我们走就是。”然儿有些惊怔地看我,想要说什么,我打断她,“然儿,我们回房收拾收拾。”然儿闭上嘴,瞪大眼睛看我。
  “我……我又没叫你们走……”继母的声音顿时小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
  “姐姐,我们走,不要留在这里!”然儿的火气很大,根本不想随了那女人的愿,我看然儿是气话,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我倒真是不愿每日看着这个继母的怨妇脸。
  我拉起然儿作势要走。刚转身,就听见继母高昂的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历,还在这里作威作福!”
  我听到她这样说,心下一震,站定在原地,什么都没说。然儿奇怪地看了看我,拉着我想要继续走。我看了然而一眼,我想我的眼光一定很可怕,否则以然儿的性格是一定不会听我的停下来的。
  “你们的母亲!根本就是妓女!什么季府大小姐!以为自己血统多高贵啊!你们自己想!如果你们真是将军名正言顺的妻子生下的,将军怎么可能两年都不看你们一眼?嗯?将军他在京城和我住得可是好的很!季然啊季然,你竟然还仗着将军女儿的身份来给我顶嘴!没有家教!”继母的声音带点得意,我没想到,父亲竟然连这样的话都对她说了,不过,恐怕她是曲解了父亲的意思。
  我懂的,父亲是在恨我夺走了娘的生命,而不是单纯的因为他不爱我。她如果对我说就算了,可是然儿不懂这些,叫然儿听到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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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然儿的声音明显有点颤抖,我还来不及想后果,然儿已经反应过来。
  那个女人听到然儿的声音,笑了几声,转身要走。
  我正回过头看到她要走,然儿拉着我的手还在不停颤抖……
  
  【季然】
  “站住!”姐姐的声音很低,不过我可以保证那个女人听得见。
  “你,给我记住了!这季将军府,不是你可以随便闹的。有些话,尤其是关我们这季将军府声誉的话,更不是你随便能说的!”姐姐真的生气了。她竟然会在季府中间加上“将军”两个字,姐姐从来不用“将军”这两个字来压人的!
  “你们!好!你们!”那个女人的脸色一瞬间变白接下来又发青,她瞪了我们半天,一跺脚转身就走。
  姐姐回过手,拉起我就走。姐姐走的很快,我小跑着跟在姐姐身边,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姐姐。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难道我们是私生女?难道我们的母亲真的是妓女?我感觉我的手有点颤抖。
  姐姐的脸色很不好,眉头紧蹙着,眼睛里也全然没有了往日那种淡定温和的光芒。想想也确实气人,不过,那个女人说的话难道会是真的么?怎么可能?但如果是真的,依姐姐的性格,她是一定是会站在旁边叫我不要多说或者干脆看看戏,是一定不会站出来反驳的呀,难道是真的?真是奇怪透了!
  姐姐突然转过头来看我,我正盯着她若有所思,一见她转头看我,只好伸伸舌头不再看姐姐。哪想到姐姐却突然停下来开口说了话。
  “然儿,你是不是在疑惑刚刚继母的话?”姐姐的声音很低,语气也很不好。
  “嗯。”我点点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点颤抖。
  姐姐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看着我,半天,终于发话了,“我们都是季将军府我们的父亲名正言顺的妻子生出来的孩子。我们是双生女。那个女人不明白事实,就随便乱说,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你明明就是常常袖手旁观的呀!“这又是怎么回事?姐姐你,为什么会出来说……”
  “她讲什么都可以,但是不可以欺负你!你是我最宝贝的妹妹!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说出那样的话的!”姐姐转过脸去,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其实,姐姐说出那句话已经给我吃了定心丸,姐姐是不会说谎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姐姐说我们是双生女我们就一定是的,不会有假!
  我拉住姐姐的手,说:“姐姐,我们走吧。”
  我只是,为了姐姐那句“但是不可以欺负你”而感动罢了。
  
  【季末】
  第二天,很突然的,我收到一封信。
  没有署名只有地址。
  很诡异的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叫我崩溃!
  写信的这个人明显是个女人,她说她知道然儿的身世,说然儿的母亲是个妓女,10岁被卖到妓院,原是个富家女。
  父亲说过,母亲是一个侯爷的女儿,她嫁给了父亲,父亲自然就被提拔做了将军。而这个显赫的家族,却在母亲死后不久被灭门了。不知道是谁做的,也查不到。
  现在,就只留下我一条血脉。
  父亲说了这些,却没说,有了然儿那天,是父亲在妓院看到一位与母亲长得极为相似的女人,一袭红裙,美艳动人,而父亲除了在母亲嫁给他时见母亲穿过红衣,其他时候都是穿素色的衣裳。
  母亲从未穿过艳丽的衣裳,这是父亲对我讲的。
  父亲那日大概喝多了吧,所以,就在妓院和那位与母亲极为相似的女人过了一夜。
  母亲大概也讲给父亲听过,她曾有个双生妹妹,在十岁那年丢了,他们家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那个双生妹妹,大概也如然儿与我一般,和母亲极为相似吧。
  而她产下然儿,又与母亲产下的我相像,也就不足为奇了。
  写信的女人说她现在很穷,需要钱,否则,就把这个消息透漏出去。
  
  【季然】
  姐姐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
  我叫她,也要过一会儿她才能反应过来。
  姐姐肯定有心事,到底怎么了呢?
  这是第一次,姐姐不告诉我一声,就直接出了门。只身,没有带任何随从或者丫鬟。
  是呵,连我都不带,她还会带谁呢。
  我没有更加注意,可是姐姐回来后的事情,我就不得不注意了。
  姐姐在收拾行李!
  “然儿?你来的正好,快,来帮姐姐收拾收拾。”姐姐抬头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去继续收拾东西,她眼也不抬,手上不停的忙活着。
  “怎么了?”我很少见到姐姐这么急的样子,心里自然疑惑。
  “没什么,然儿,我们走,不在这季府住了。”姐姐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
  “为什么?”我是很讨厌那个女人,可也不至于避她避出这个季府吧。
  “你先帮姐姐收拾收拾,等都准备好了,我再和你讲行么?真的很急,这件事真的很急!”姐姐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注意到她眼里闪过一缕光,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见姐姐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好坐下来帮姐姐收拾东西。
  
  【季末】
  我到底没有告诉然儿是为了什么。
  然儿她太单纯,如果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说不定会怎么想。
  也说不定,会恨父亲,会恨我。她嘴上只是说说,不过是怨父亲不常来看我们,而如果知道了这个真相,恐怕这一丝埋怨,就要转变成恨了吧。
  只是,这个地方,现在真的不能呆。我去拜访了那个写信给我的女人,那个女人对我说了事情的始末,但是最后,还是向我要钱。我给了她一些钱打发她,并告诉她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季府也只有我一个人会担心这件事情。找别人,她是完全没有机会可以要到钱的。
  回去的路上我就决定好要带然儿离开这里先避一避,再找到父亲,让他结果掉那个女人,否则会是我们终生的威胁与麻烦。
  事情是这样的。
  那个女人原来是那家妓院的一个仆人,也是小时候被卖到那儿的,而她又没有什么什么姿色,就在那里打杂,给一些妓女做丫头。
  从然儿的生母被卖进妓院的那天起,他们两人就一同做事。
  六年之后,传出了侯府千金出嫁的消息,她在街上看到了我母亲的样貌,又看到了然儿生母复杂的表情。问过后,这才知道侯府有两个小姐,是双生女。而六年前失散的一个小姐,自然就是她身边这位妓女。
  不久,然儿的生母有了然儿,她便知道了然儿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
  事情到此,还没有截止。
  然儿的生母恨我的母亲。这也是那个女人告诉我的。
  生下然儿之后,然儿的母亲死了,那个女人带着这个秘密离开了那家妓院,开了一家小饭庄,一直独身。现在那个饭庄关门了,她这才想起这个秘密,而找到了我……
  我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她伤害到然儿!
  也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然儿听到这样的话!
  所以,
  “然儿,我们该走了!”
  
  【季然】
  “嗯,走吧。我都好了。”我看了看姐姐若有所思的神情,决定闭口什么都不问。
  想从姐姐那里问出什么她不想告诉别人的东西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姐姐看了看我,径自坐进了停在门口的马车。我紧忙跟上去。
  今天那个女人出门了。我和姐姐要走,自然要挑这样的日子。待我们到了下一站,再雇另一辆马车,这样那个女人就找不到我们的行踪了。不过,我想她也是不乐意找的吧。
  反正,那天她都以说出了“给我滚”那样的话来。我们两个,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受她的气,姐姐说了,权当是出去游览一番,到时自然会回来的。
  我也不担心,姐姐既然说了,就一定做得到。
  姐姐一向是言出必行的!我信她。
  “然儿,这次我们出门,恐怕要很久了。你的病真的没问题么?如果你感觉不好,我们现在下车,还来得及。”我刚坐上车,姐姐就扶住我的肩膀,轻声问我。

“我没事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我笑了笑,“药也带着呢!全得很!”
  “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做事都不要勉强。”姐姐把手从我肩膀上撤下去,“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好像是对我说,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真的没问题。”我拉了拉姐姐的手,姐姐抬头看我。
  “给你,”马车已经颠簸了许久,我正感到困,姐姐递过来一个垫子,“靠着睡会儿吧,会舒服些。”
  我“嗯”了一声,接过垫子,直直地倒下去就要睡。
  “路不是很远,我们今晚就在遥城过一夜。”
  “嗯。”我没听清姐姐说的是“遥”还是“辽”,不过总之是下一站了,就可以休息一夜了吧。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沉沉睡去。昨晚我没怎么睡着,今天是会累的。
  
  【季末】
  看着然儿的熟睡中仍旧略显疲倦苍白的脸庞,心里豁然地心疼起来。
  是呵,若不是我无能,不能及早通知父亲让他解决掉那里的问题,然儿又怎么用跟我走这么远一趟。这么一走,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了。
  然儿的病,也是我一直担心的。然儿的病一直时好时坏,最近一年没怎么发作过。可是这种病一发作就有没命的可能啊。旅途劳顿,对然儿又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呢?
  可是如果不走,那个女人真的找上然儿怎么办?
  即使她找上了继母,继母也是知道个大概的,无所谓了。她到底是父亲的妻子,不会不顾父亲这个季将军的名誉的。到底他们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两年。
  我只是不想然儿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否则以然儿这样的性格和身体,怎么承受得了?十之八九会一病不起。不光是现在,以后,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嗯。”然儿侧了侧头,发出一声嘤咛。我看着然儿美好的睡颜,心里更不忍把这样残酷的事实告诉她,让这样纯净的表情被蒙上阴影。
  这到底是我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呵,怎么能忍心让她如我般过早接触了这世间的复杂。她这样单纯的心,该是这样一直单纯下去才好。
  然儿的眉头突然轻轻蹙了蹙,大概是睡得不舒服吧,我挪了挪她的身子,让她睡到我的腿上。
  马上就到遥城了,那里,是母亲的故乡吧。说不定,可以知道更多事情。
  
  【季然】
  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这样,半年快过去了。
  姐姐一开始说是到了遥城我们再上路去另外的地方,却在到了遥城之后意外地决定在这里定居。我也刚好乐得不用再赶路,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姐姐说这里是娘的故乡。
  我以为那个女人会来找我们。而奇怪的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找来这里。
  姐姐一开始叫我放心,说差不多半年之后我们就回去。现在眼看就半年了,姐姐那里却一点信儿都没有。
  姐姐告诉我说,她正在和爹联系,说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解决,而又怎么都不肯告诉我。
  半年来,我的身体好像也好很多。遥城的景色很好,我们每天游山玩水也不觉得累。
  其实这蛮好的,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甚至满心希望可以一直过下去。
  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要去想。人就是这样的吧,越不可能做的做到的事情越会想去做,越会去想。
  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然儿……”姐姐一脸凝重的神色走进屋内。
  “怎么了?”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心想姐姐又有什么事了,不过刚刚吃的桂花糕味道还真是不错呢。
  “然儿,我说了你不许激动。”姐姐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好。”我见姐姐一脸郑重其事,知道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放下茶杯,挺起身子坐直,听姐姐讲。
  “父亲,被人告状说是多次贪污军饷,关进牢里了……”
  “啪!”我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只听见茶杯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和温茶水溅在我衣服上的有些微凉的感觉。许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思想。
  
  【季末】
  “爹!你说什么?姐姐?”然儿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突然跑上来抓住我的手,我感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你说爹他,爹他被人冤枉下狱了?”
  “嗯。”我微微点头,小心掩饰好了心中的惊慌和疑惑。
  “怎么会?怎么可能呢?不会的!”然儿的声音微微颤抖,抓着我的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在空气中缓缓地松开我的手,垂落到身侧。
  “不会的,爹他一定是清白的!一定不可……”然儿的话还没说完,人就向后仰着倒了下去,我只来得及,让她倒在我的怀中,随着她一同坐在了地上,我抱不起她的,我毕竟只是个女子。
  事情解决了,我们本是打算回去了的,可是现在这个状况,那个女人恐怕已把家丁遣散,自己也逃命去了吧。我们怎么回去呢?恐怕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只好就在这个小县城住下去,我再找人帮帮父亲。
  然儿的病,恐怕也不会好转了……
  
  【季然】
  “然儿,然儿!”我听到姐姐的声音很急切,她在叫我的名字。
  可是我怎么了?明明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哦,对了。是爹的事情,爹他,爹他被人污蔑说贪污了军饷。
  可爹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啊,怎么可能会贪污军饷!完全是无稽之谈!这些人,为什么不好好想想明白再告状呢?
  “然儿,然儿!”又是姐姐的声音,姐姐她一定着急了吧。
  “然儿她都昏迷两天了,怎么还不醒?”
  “季姑娘不要着急。这位小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旧病复发,急火攻心。”
  “这全是废话!”姐姐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什么急火攻心!不是没有大碍么?没有大碍然儿怎么还不醒?都两天了,两天了!不是两个时辰!”很少见到姐姐发怒。
  “但是不可以欺负你!但是不可以欺负你!”我又想起姐姐的那句话。姐姐是为了我才会发怒的,那个大夫不是要受气了?
  “然儿,你快点醒过来吧!别吓姐姐了……”姐姐的声音哽咽起来。
  “姐姐……”我听到自己很虚弱的声音唤出这个词来,张开眼睛,我看到的是姐姐略有些发红的眼睛,脸上还没干的泪水。
  
  【季末】
  “爹的事……”然儿欲言又止地看我。
  我知道然儿是最心软的,嘴里说着恨父亲怨父亲,心里却比谁都担心。
  “放心吧,已经查清楚了,”我用手抹了抹脸上没干的泪珠,安慰然儿,却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然儿,是真的,父亲这回是彻底没救了,有名册上写,父亲尽管没有贪污,却是包庇罪,包庇了朝廷一品大员几次贪污共几千万两的军饷。就算不是“斩立决”,恐怕也要“秋后处决”了!
  “我们很快会回去的。”我强压下心思,低头看躺在床上的然儿。
  “姐姐,我会死在这里吗?”然儿的声音很虚弱,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绝望。
  我笑笑,道:“不会的,信姐姐。”
  然儿不做声了,点点头,只是脸色好似更加苍白,我也不再说话。
  大概人在意识中都对自己的病知道得清楚吧。
  日子一天天过,然儿很听话,病并不见恶化,于是我开始准备,我早应了然儿带她回季府的。
  只是,这次回去,应该就再也见不到我的父亲了吧。
  这个季府,也只能全靠我一个人撑了。
  还好,这只是母亲生前和父亲建造的宅子,并不是皇上赐的宅。
  我们可以在这个季府生活下去,其实,我们的父亲,一直在京城的将军府,什么征战沙场,驻守边关,都是拿来骗小时候的然儿的。她现在恐怕也清楚,只是嘴上还挂着这些话,心里还不愿承认,他只是不愿见我们而已。
  
  【季然】
  “姐姐,我们要什么时候才到?”我躺在姐姐腿上,努力睁大眼睛看姐姐。
  “然儿,你先睡吧,看你这么困。我们起码要走一天的。”姐姐拍拍我的肩膀,让我睡。
  “不了。”我轻轻摇头,努力驱散越来越浓的睡意。
  姐姐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一脸的忧愁。我不想看姐姐的苦脸,只好轻轻闭上眼睛。
渐渐的睡意越来越浓,只觉轿子停了,听到姐姐轻柔的声音:“刘大人,我父亲他……”
  一个沉稳的男声:“小姐放心,你父亲他现在没事了……”
  后面的,我再没听到,身子越来越沉,好像就要沉到地底下去了。
  
  【季末】
  “刘大人!”我紧忙制止他说出下面的话,一边朝轿子里看了看。
  “哦。”刘大人明显理解了我的意思,声音低下来,几乎是耳语一般的。
  “你父亲他现在暂时没事了,不过,还是被革职了,但是一定要留在京城。恐怕,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以后还会出事的!”
  “这都没关系。”我放下心来,“我现在担心的是然儿,然儿她的病……”
  “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妹妹想要最后再看一看季将军对么?”刘大人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避免让轿子里半梦半醒的然儿听见。
  我叹气,道:“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对父母没什么感情,只是然儿她是我的妹妹,我们从小相依为命的,我……”
  “好了,小姐,你不要说了。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让季将军来这里么?”刘大人打断我的话,不让我再继续说下去。
  “是,然儿这样子,再也禁不住长途跋涉,况且然儿是一直想我们一家人都住在这季府的。”
  “那好,不过,季将军来到这里也就能留十天左右,不能久留,不然被有心人告发,事情就更不容易过去了。”刘大人点点头。
  “刘大人,真是谢谢你,麻烦你安排了。然儿她……”我说不下去了,只是转脸看着轿帘,心里有种好像只要我看着,然儿就不会走的奇特感觉。
  “那我告辞了,小姐保重。”
  “嗯。”我点头,看着刘大人上马远去了。
  
  【季然】
  “然儿,然儿!”我听到姐姐的声音,很急切,“快别睡了!”
  “嗯。”我努力睁开眼睛,近段时间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你看看谁来了?”姐姐轻轻扶住我,在枕头上又垫了一个垫子。我靠在那儿,费力地睁开眼睛。
  “然儿!”我看到一张朝思暮想的脸,低沉的声音带点惊喜。
  “爹……”我想我的声音一定虚弱极了。不过还是觉得自己一下子来了精神,身子也舒服多了。
  “然儿……是爹不好……”我听到爹很自责的声音,“常年在京城,娶了个女人回家,让她回来照顾你们,却还能叫她欺负了你们姐妹……”
  “然儿没事。”我安慰爹。
  “还说没事,都这样了,还叫没事?!”爹的声音一下子高起来,明显是在担心我。
  “唉,然儿。希望你娘在天之灵不会怪我,我只是,只是不想想起你们的娘,才会冷落你们。”听到姐姐的脚步声,然后爹的声音就又低下来,我看到爹低着头。
  “那,爹恨然儿吗?”我听到爹这样说,突然就担心起来。
  “恨!”爹的声音扬起又落下,“你们的母亲,是因为生你们,才会死的!我怎么可能不恨,恨你们夺走了你们娘的命啊!我恨不得亲眼看着你们受苦!”
  “爹……”我忍不住眼泪,爹是爱我们的,他不讨厌我!
  “可是,你们的娘也是为了你们而死的,我又怎么忍心看你们娘用命换来的孩子受苦呢?更何况,你们是我的亲骨肉啊!”我看到爹的眼睛里含着泪,“我不知道你们离开了家,这半年,你们都到哪去了?”
  “爹……”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重复这个字。
  “不要怨爹……”爹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痛心。
  “姐姐,不怨爹……我们的……”我知道姐姐心里一定很怨爹都不来看我,姐姐是无所谓的,只是她在意我。我转而对姐姐,想要说“我们的古柳亭”,话还没说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越来越沉,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终】
  院子里的古柳,很美,一条条柔软的枝条垂落,空气中轻拂过我的脸。
  也只有它,能够证明风曾来过吧。只是,一如从没到来一般地离去了。
  记起然儿曾说:“以后,若是生了一个女儿,就给她取名叫柳依,杨柳依依,多美!如果是双胞胎,像我们,另一个就叫雪霏,雨雪霏霏啊,是不是也很好呢?”
  古柳很美,杨柳依依,真的很美。
  但是,然儿,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有一天你会离开姐姐呢?然儿,姐姐终是没有让你死在那里,终是带你回到了季府见到了父亲,回到我们的古柳亭。
  然儿,很快就会好的,我们再也不必离开我们的家,信姐姐。
  
  耳边隐隐响起儿时常常唱的那首歌谣: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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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标题引人,内容也丰富。很会讲故事,学习下。sxscawdq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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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的《采薇》篇作为开头和结尾,首尾呼应,也使全文没有脱离它作为的情感主线,故事就这么娓娓道了开来。喜欢~欢迎楼主,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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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楼 寄北 的帖子

北北....你把我要说的都说了.....我说啥好吖......欢迎楼主~!写得不错~期待更多的作品~!
災難已經過去,期待放晴.
                                                                               '柯有倫-苦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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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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