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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

桑葚

       初识桑椹,是在初一时学《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紫红的桑椹,那是怎样一种紫红呢?是不是就和最漂亮的紫葡萄一样?它是不是也甜甜的,又微带些酸味呢?可惜,我那时读的是子弟校,厂里没种过桑树,桑椹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出来。连老师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说:“大概就和葡萄差不多吧,也不见得多好吃。”可那紫红鲜活的颜色我却怎么也忘不了。
       初二时,班上插进一位农村来的学生。课余时,同学们常常围着他问些农村里有趣的事,我却又想起了我的桑椹。
       “桑椹?每年夏天我们都吃呀!干完农活,大人一不留神,我们便溜了。你知道,桑树枝桠粗壮又不很高,我们爬上树,叉着腿坐在树叉上,摘了桑椹儿就往嘴里送……来年夏天,我带你去吃!”他朝我咧开了嘴,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一下笑了。真不知道他牙齿上沾满鲜红的桑椹汁水时会是什么样子。我们成了好朋友。然而,他只读了一学期就转学了。
       那时是冬天,只有雪花,没有我的桑椹儿。

       “呀,这是棵桑树呀!”娴仔细地辩认道。
       春日的黄昏,最适宜散步。不过慢慢走完这平时上课必经的小路,与挚友一起细心观赏沿途景色的时间却很少。
       “真的吗?”我突然激动起来。
       光阴一年年过去,紫色的桑椹儿梦早已随着同学的散去淡了,淡得没有了颜色,没有了味道。可六年后,在这大学的校园里,我却见到了桑树,见到它清清丽丽地站在小桥边,鲜嫩的叶子如一支支手掌,轻轻地摇摆着。
      “以后,它会结出许许多多的桑椹儿,是吗?”
       娴被我的激动吓了一大跳,听我这样一说,忍不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没吃过桑椹?”
       见我摇头,她浅笑道:“你看,那些叶子下的小青果,就是它们啦。小时候我们那儿周围都是桑树,农民摘了桑椹,一筐一筐挑来卖,几分钱一斤,家里买了许多,可我非要吃树上的。放了学,几个同学结伴溜上树,叉着腿坐在树叉上,摘了桑椹儿就往嘴里送——再过几个月,桑椹熟了,我们来摘啊!”
       我们笑着击了一掌,这又是一个夏天的承诺。曾几何时,也有人作过这样的承诺——微风拂过,青色的小果子轻轻地晃动。

       日子飞快地过去了。桑椹开始变红。起先是微微有点泛红,后来竟变得鲜红如血。
      “好香!”娴阻止我之前,我已随手摘下一颗丢进嘴里。
      “呀!好——酸!”我差点说不出话来。这才知道看起来熟透了的桑椹果子却是生的,只有等它完全变成紫色甚至黑色才好吃。
       桑椹变紫了,考试也近了。匆匆走过小桥,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摘下几捧慢慢享受,眼睛望着变紫的桑椹却不得不走开。
       又过了几天,突然发现桥上一片碧绿。奔近一看,低处的桑椹一颗也没有了。可怜老桑树一枝胳膊粗的枝桠也被折断了,桑叶几乎铺满了整座桥。我有些悲哀地回到寝室,但似乎并不是为了吃不成桑椹。
      “来——”娴闪了过来。摊开手,赫然是几颗桑椹,“我在地上捡的,刚洗好。还是有点生。尝尝吧。”
       我拿起一颗,软软的,汁水像是要胀出来。真的胀出来了。鲜红的汁水流了我一手。放在嘴里,有点甜,还带点清香的味道。我暗暗叹了口气,真的没有我想像那样好。
       又见桑椹,是暑假了。居然有人挑来卖。无数的桑椹挤在一起,黑乎乎的一筐,.很难看。自然价格不菲。我还是买了许多。洗净了,再用水浸了浸,熟透的桑椹,确实很甜,却腻了,没有一点清香的味道。我终于没吃完,只好全丢了。

       后来,一次出去玩,山路转个弯,见一老汉蹲在路边,面前是一筐鲜红浑圆的桑椹。我拉着爸爸要走。
      “你以前不老闹着要吃桑椹吗?”爸爸不解。
       我正要解释,老汉起身:“买点吧,刚摘的杨梅,鲜着呢!”
       我们一楞,随后又哑然失笑。
告别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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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椹,那大概也是童年的代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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