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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泪

本主题由 小浮 于 2008-8-6 17:45 移动

凤凰泪

不是我的原创,实属转载而来,开个坑先,以后慢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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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子

彭柳蓉 凤凰泪 爷爷死得毫无征兆。   那一夜,城市和天空之间充溢着星星冷冽的光芒。爷爷当时在院子里喝酒想着心事。他魁梧的身材依稀留着当年打鬼子的几分英勇。院子里桂花的香味混合着酒香,像是一个旧梦的开头。   “**鬼子进攻咱们东北的时候,有一个神秘莫测的神枪手。她一个人摘掉了足足十个**少佐的头颅。”爷爷浑浊的眼里有着微微的亮光。往事让他衰老的身体里衰老的灵魂突然焕发了一点光彩。   “爷爷,你见过那个人的模样吗?”我好奇地问,一边往他的酒杯里酌满酒。   “我不仅见过她的样子,她还用她的血救过我……”爷爷陷入遥远的回忆中,“你奶奶长得和她非常非常的像。”   一个杀**鬼子的传奇人物居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和奶奶一样清秀甜美的女人?!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地挑了起来。   “我一直在怀疑,”喝多了酒的爷爷有些恍惚,声音里隐藏着暗夜的火焰一样的东西,“我怀疑她不是人。如果是人,怎么可能用血就让我和阿贵的枪伤瞬间愈合?如果是人,怎么可能不变老呢?”   “爷爷,你说什么?”我追问,但爷爷已经沉入了梦乡。   使人的枪伤瞬间愈合的只有神仙,爷爷大概是在说醉话吧。   桂花的香味有些甜得发腻,让人觉得喉咙发痒。我的耳朵深处似乎有虫子轻轻地咬了一下,微微的疼痛让我狐疑地四处打量。什么不好的事情在我没有留意的时候发生了?有刀片一样锐利的东西在刮着我的神经。   四周平静得如同假的一样。   “爷爷……”我伸手推了推爷爷,他居然就顺着我的手瘫倒在地上。他仰面看着黑夜,凝固的眼珠像木瓜发霉的种子。我惊恐地看着他的心口。那里居然有黑红色的血缓慢地浸透了他的白衬衣。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觉得头顶的冰冷星空旋转了起来。   医生说,爷爷死于枪伤。可是,子弹进入了他的身体后就神秘地消失了。   三周后,爷爷的老战友阿贵因脑溢血被送往医院抢救。在手术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阿贵的心口裂开了一个血洞。锋利轻巧的手术刀从医生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宛如一次无法预料的失足。   我常常猜想,也许爷爷和阿贵心口那突然出现的血洞不过是旧年的枪伤。那伤口被神秘的力量封印住,然后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时光回到了诡异事件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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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尸怪

  黑皮是一只全身黑如墨滑如丝绸的男猫。许青廷从垃圾箱里把它掏出来的时候,它只有不到一个月大。它的眼睛无力地眯着,粉嫩的小鼻子颤抖疑惑地嗅了嗅陌生的人类的手指。那手指上有道小小的伤口,黑皮居然轻轻地舔了舔那伤口处的血迹,像是饥饿的婴儿一般。它似乎觉得好过了些,睁看眼睛,看着许青廷。那纯真迷惘的眼神里是全心全意的信赖。   许青廷身为一个男人居然母性大发,收养了它。   如今的黑皮身姿矫健,正趁着夜黑风高外出偷香窃玉。许青廷却窝在医学院的宿舍里捧着解剖图念念有词。   明天,许青廷同学将上他平生第一堂解剖课。   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接触标本不能戴手套。各种人体器官装在泡了药水的玻璃瓶里面。也只有菜鸟才会被这些东西吓得晚上睡不着。没看到高年级的学长们还偷了环椎当钥匙环吗?没看到老师用一根腿骨当教鞭吗?   一边安慰自己,许青廷一边咬着手指头。上帝耶酥,观音菩萨,保佑我明天眼睛看不见东西吧。爷爷去世后不久,许青廷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出了点毛病。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块陈年积灰的玻璃突然清洗干净了一样,自己的视力突然变得异常的好,好到经常会看到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物。   才进医科大学,许青廷就度过了难忘的晚自习。他在教室里亲眼看到窗外,一堆穿着70年代衣服的人正惊恐地挣扎着,似乎被看不见的泥土和砖瓦覆盖。那凄厉叫着的嘴与痛苦到窒息的表情是那么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眼里。后来,许青廷才知道,学校的解剖室旁边的门里堆着许多大地震时候的死人的骨骸。那时候人体标本奇缺,哪个医学院抢着尸体,那尸体就是哪个医学院的。   “哐当”一声,玻璃碎裂声夹杂着“抓小偷”的叫声传来。许青廷精神一振。这段时间,宿舍总是闹贼。丢钱丢物的同学们恨不得把小偷逮着解剖了。没想到今天倒是逮着了一个。   “等我,我换了皮鞋再来踹他!”是杜天一的声音。这小子被小偷偷走了他珍藏多年的传家宝,怨念极深。   “他不动了!该不是装死吧?”有人有点害怕地问。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着地板上的小偷。   许青廷打开门望了望,只见走廊中央,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酷似一具尸体。   许青廷拿了听诊器走了过去,检查一番,脸上露出俊朗迷人的微笑:“这位的心脏跳得比我的还好!”   大家睁大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摩拳擦掌,冲了上去。小子,谁叫你偷东西偷到医学院的大爷们的身上?装死是不管用的。      这是一个阴天,惨白的天空像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许青忐忑不安地走进解剖实验室。   长长的桌子似乎夜晚会有鬼魂在上面跳舞,而此刻的桌子上放着的是一副人体骨骼。酱油色的骨骼优雅地躺在那里,让人觉得它也许会爬起来咳嗽两声。   一具仿真人体骨架静默地挂在屋角,黑黑的眼洞藏着恶意的微笑。   各种各样的罐子堆在实验台下,像是很多种生物的骨灰坛。许青廷戴着口罩也觉得空气糟糕得无法呼吸。   实验台上透明的玻璃缸很像养着名贵金鱼的鱼缸。只不过,现在在那缸里漂浮的是畸形婴儿标本、人的大脑组织、一些奇怪的眼球。它们安静地呆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许青廷。   许青廷的脑海里似乎接收到一些碎裂无序的画面,他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他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他抖了抖。那是一个矮小的皮包着骨头的中年男人,他表情傲慢,似乎总在嘲笑着什么。   小心地看着这男人的表情,许青廷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人。   “上课了!”中年男子瞪了许青廷一眼,他背后跟着一个躲躲藏藏的女生,显然是怕迟到被他逮住的可爱妹妹。她有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明亮可爱得如同山林里的小鹿。   解剖教研室主任姓刘名硕,这个名字实在和他的形象反差太大。严肃地将尸体称为标本之后,刘教授拿着他专用的腿骨教鞭恶狠狠地强调,“我们的标本都是很珍贵的,大家要爱惜。我要强调的是,不能偷骨头!谁要是被我逮住拿环椎当钥匙环,我就当掉谁。”他似乎想起自己深恶痛绝的某个爱偷骨头的学生,牙齿都咬得“咯吱”作响。   许青廷发现自己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总算是放松了心情。尸体他是不怕的,他怕的是那些奇怪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他闻到了幽幽的香味。这也许只是自我安慰的幻觉。从自己身边那个可爱女生的头发上、衣角传来微妙的香氛。世界似乎美好了一点,不止一点。   下课时间。   刘教授去隔壁的教研室喝水。杜天一不安分地钻到实验台下,揭开了磁罐。   “宝贝啊……”杜天一感叹着,引来了围观的学生。那是肝脏、胃、肠管……通通悠然自得地漂浮在福尔马林液体里,都是游离的组织器官。   “红颜骷髅啊,红颜骷髅。”杜天一指着器官叹气,“说不定这些东西的主人是个大美女。”此人出生于医学世家,见惯不惊。他长得还算是一英俊阳光少年,微笑的样子有那么几分魅力。但是,这个人的胆子比常人不是大个一倍两倍,爱好更是希奇古怪令人发指。   燥热的夏季像是某种不能自我控制的病毒,将阴郁之火悄悄放进人心里燃烧。   黑皮烦躁地在屋子里窜来窜去,碧绿的眼珠子带着微微的恐惧。   它看到许青廷回来,居然“噌”地跳起,缩在他的怀里。   “被女朋友甩了?”许青廷安抚地抓了抓猫脖。他的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居然是一枚惨白的骨头。正是刘教授三申五令不准拿走的人骨环椎。   “这玩意儿当钥匙环很酷吧?”他得意洋洋地问自己的猫兄弟。确信自己的视力没有再超常发挥,许青廷笑得格外灿烂。   那猫却好像和骨头有仇一般,将它拍在地上,碧绿的眸子闪闪发亮,宛如电脑主机运转时候的绿灯般闪烁。   杜天一推门进来,脸色相当难看,“青廷,你一定要帮我整整那个凰如月,她居然把我这个医学天才旷世大帅哥贬低到狗的同类份上。”   “皇如月?”   “就是那个恋尸癖!法医专业的变态女!”杜天一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像焦躁时刻的黑皮。   “那个……我觉得你不像狗啊,比较像猫……”   “你找死啊?!”   暴躁的杜天一果然很像猫这种不好伺候的生物。   查好了法医专业的作息时间,晚自习的时候,杜天一和许青廷偷偷摸摸地把一幅仿真人体骨骼运进了女生宿舍,放进了皇如月的寝室。   女生的房间果然够干净,许青廷甚至觉得空气中有着若有若无的香氛。这里像是另一个空间,说不出的温柔静谧。   “这张是她的床。我去把风,你来放东西。”杜天一指了指靠窗的床。   许青廷有些犹豫,“我说,这样吓一个女孩子不大好吧?”   杜天一挑眉笑了笑,“她这样的生物完全不能用女孩子来定义。”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许青廷的内心升起了好奇的情绪。这床上居然没有一张皇如月的照片。女孩子不都喜欢在床头放上自己的照片的吗?   “一个千年不死老妖婆。”杜天一恶毒地总结。他还特意在骨骼标本的眼窝里安装了触碰式发光发声装置。只要一有人碰到机关,骷髅头就会发绿光,并伴随刺耳的怪笑。   想想看,当你睡觉的时候,发现被窝里居然有一副人骨等待着你。这是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啊。   深夜。许青廷和杜天一站在女生宿舍旁的草坪上,等待。杜天一点上了一支烟,微笑着吸了一口。   鬼怪的笑声在黑夜里响起。奇怪的是,没有女孩的尖叫声出现。   屋子里发出奇怪的“噼里啪啦”声,接着,支离破碎的仿真人体骨骼被人从三楼扔了下来。破碎的骷髅头的脑门上居然还贴着驱邪的黄色符纸!   杜天一张大嘴巴,烟从他的嘴角滑落。他专注地看着可怜的仿真人体骨骼,惊叹地说,“这样强悍的女生,我喜欢!”   许青廷也叹气,“兄弟,难道你其实是因为喜欢皇如月才这样吓她的?”这不是幼儿园小朋友的行径吗?   一个女生站在许青廷和杜天一的面前。她有着微微自然卷的黑发,光滑得如同上好的黑丝绸。她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很天真,但是许青廷却觉得那微笑很冷。   “你们还真无聊,把这玩意儿放我床上。”皇如月的语气并不是猜测,而是很肯定。她有着漂亮的柳叶眉。   多年以后,许青廷仍然无法忘记第一次和皇如月的见面。皇如月!伴随她名字的是,这个经常露出无邪笑脸的女生擅长针灸,以及……飞针吓人。   是的,当她知道是谁搞鬼的时候,她把36根长三寸二分半的银针全部招呼到许青廷和杜天一的身上。每根银针都刚好穿透衣服,紧贴皮肤。   从此,皇如月成了许青廷噩梦的根源。      开始讲人体肌肉、关节、韧带。实验桌上的骨架已经撤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大块塑料包裹、已经解剖完毕的人体标本。   它看起来像是来自外星的寄生物。没有皮肤,所有器官已经游离,肌肉、大血管、神经都呈现在眼前,平时那么熟悉的东西以诡异的方式分解,充满着不可思议的腐败气息。    按学号分组,10来个人一个小组,围坐在实验桌旁。   空气里带着寒意,大家都下意识和桌子隔得远远的。虽然,大三的师兄师姐们已经修炼到敢于趴在实验桌上休息的境界。但是,目前的许青廷情况不太好。标本没有任何血色,呈现一种浅浅的酱油色。   就在标本的后面,一个被皱纹覆盖整张脸的老头正站着,身影若隐若现。许青廷垂下眼帘,仔细研究桌子的质地。自己又产生幻觉了?   许青廷觉得脚底有一股凉气攀着脚后跟爬了上来。   “你怎么了?”身旁有人问,声音悦耳。是上次迟到的美少女。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许青廷,露出小小的微笑,“你也和我一样害怕吗?”她微微有些羞涩。   许青廷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他露出微笑,“我大概有点不舒服。谢谢你。”他发现周围的同学都眼神诡异地看着自己,这才醒悟到是在上课。   我……看不到……我……听不到……   许青廷不断自我催眠。   刘教授今天似乎讲课也不在状态。他总是不时地看表,又把视线滑到墙壁上,似乎墙壁后面藏着旷世美女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许青廷听到了闷闷的低低的一声吼叫。那声音像是动物,却又充满着人独有的情绪。那是无尽的孤独,仿佛很久以前就无法述说的孤单寂寞。   刘教授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撑着桌子,费力地呼吸着,那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心脏吐出来一般。   许青廷转过头,看着墙壁。如果他没听错,那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隔壁房间里并没有饲养什么动物,只放了一口大大的棺材。棺材里为什么会传来这样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那出现在标本后的老头“咻”地消失不见了。他离开时候的表情充满了畏惧。   “下课!”刘教授摇了摇手,就着茶杯大口地喝水。他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许青廷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难道刘教授也听到了那声音?   杜天一拍了拍许青廷的肩,“发什么呆?下课了还不走?”他清澈的眼睛里有着异乎寻常的亮光。   “我……你觉得尸体会叫吗?”许青廷忽然问。   “会叫的尸体?”杜天一大笑了起来,“原来你的胆子那么小。尸体这种东西很容易发生变化的。放在棺材里的尸体还会长指甲和头发呢。我爷爷早年就遇到过一个稀罕的事。他的一个病人死了三天,突然从灵堂里推开棺材坐了起来。不过会叫的尸体好像还真没听说过。声带、舌头都僵硬了,没有呼吸,这怎么能发出声音呢?”   “……这样啊……”许青廷站了起来,“……尸体不会叫……”   回到宿舍,许青廷打开电脑,进入一个灵异论坛,贴上一张询问的帖子:什么样的尸体会发出野兽的吼叫?   躺回床,许青廷总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他摸了摸爷爷留给自己的护身符,心中暗自决定晚自习用补课的借口再去一次解剖室。   晚上,去实验楼的路总是很寂静,因为地理位置正好在风口上,这里四季都有凉风袭人。   许青廷独自一人走进实验楼。学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   大楼管理员昏昏欲睡地看着报纸。平日里明亮的灯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黯淡。墙壁里好像有什么虫子爬过一般,发出极轻微的“悉索”声。许青廷知道那是什么在爬。在不久前的夜晚,他看到过一些鬼魂在墙壁里偶尔伸出手指或头发。 它们喜欢在墙壁里旅行,就好像老鼠喜欢在暗夜里爬行一样。   电梯来了,门缓缓滑开。许青廷手心微微出汗,他咬牙走进了电梯。   电梯很满,却只有一个人。   径直推开放着大棺材的房间,许青廷慢慢走了进去。汗毛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直立,动物的直觉。   大棺材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似乎要永远躺在那里。 门奇怪地自己合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青廷屏住呼吸拉了拉门,门拉不动。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节奏越来越快。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向棺材。   一定要看清楚里面放着什么!老妈总说自己是一个固执的家伙,认准的事情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用尽全力推开棺材盖子,许青廷逼自己看向棺材里。棺材里居然躺着一个穿着衣服的少女!   她的脸上结着寒霜,皮肤却看起来很有弹性,她的表情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恶意。她不像是在死神的怀抱里,而只像是在梦境中。   她的眼睛紧闭,睫毛长而翘,许青廷却觉得她会在下一秒睁开眼睛。   吼……   上次就听到过的野兽的吼叫从棺材里传来。那声波像是夹带着无形的力量,让人眩晕。   许青廷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正缓缓低下头。那女尸的右手食指动了动,那指甲在灯光下居然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新鲜的……充满生机的……血啊……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一个女孩子打开门,“许青廷,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将许青廷的神志召回。   许青廷猛地关上棺材,他抬头,额头上全是冷汗,“我只是好奇。”   快步走出房间,许青廷拉上门,“谢谢你叫我。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个爱害羞的女生大概不知道她救了自己吧。   “我爸爸叫我阿晴。”阿晴脸红了红。许青廷愣了愣。   “阿晴。”许青廷微笑了起来,他声音温柔地念着女孩的名字。   和阿晴道别后,许青廷心情沉重地走回了宿舍。一路上,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电脑依然开着,许青廷发现自己的帖子下面有人留言。   回答只有两个字:僵尸。下面还附了一个QQ号码。   打开QQ,许青廷加了这个陌生号码。号码的主人名字叫凤凰。她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豹子。      医学院学生:你好,凤凰,我看到你在我帖子里的留言了。   凤凰:看来你不太好。   医学院学生:是啊,最近我发现我们学校解剖室的棺材里经常传来奇怪的叫声。   凤凰:那棺材里放着什么?   医学院学生:一个穿着衣服的少女的尸体。听起来很像鬼故事啊。   凤凰:没道理啊,少女变僵尸?不合逻辑。会叫的僵尸至少死了1000年。你骗人的吧?   医学院学生:我现在很害怕啊,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发生。   凤凰:医学院的学生这么胆小?   医学院学生:我们学校女生的胆子比较大。   凤凰:你是哪个学校的?   医学院学生:青大。   凤凰:……      凤凰下线了,留下惆怅的许青廷看着亮闪闪的电脑屏幕叹气。僵尸?   杜天一垂头丧气地推门进来,显然他的“追月计划”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皇如月拒绝我的理由很简单,她说我乳臭未干,不愿意和幼稚的我一起浪费时间。”杜天一的必杀微笑对皇如月完全没有效果。   “你的爱好真的很特殊。”许青廷想到那36根飞针就打哆嗦。   “我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女生,我不会放弃的。”杜天一指着天上的星星发誓,惹得许青廷翻白眼。   “我说,你了解我们解剖课的刘教授吗?”许青廷问杜天一。这位号称来自医学世家的兄弟应该知道一些八卦吧。   “刘硕?他挺痴情的,老婆死了很多年都没再娶。他是全国知名的细菌学、病理学专家。”      夜深深。空旷的夜空下藏着许多的秘密。今夜正好是月圆之夜,银盘般的圆月孤单地高悬于夜空之上。   刘硕呆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里,正用显微镜看着什么东西。   带着好奇,他用吸管吸了自己的一滴血,放进了新培养的细菌里。   透过显微镜可以看到,那种奇怪的细菌像是一张骷髅的脸。它们扭曲不定,充满可邪恶与诡异。   他惊讶地发现,那些奇怪的骷髅状细菌正吞噬着自己的血。完全是发生核爆反应一般,那骷髅状细菌瞬间繁殖为原来的十倍。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刘硕开始尝试用强碱强酸来摧毁细菌。可是,它们的适应能力非常惊人,完全不惧怕这样恶劣的环境。   这细菌要是感染人类,估计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摧毁它。只有冰冻能让它的活动力暂时静止。那具失踪的唐代古尸会不会将细菌传染给人类呢?刘硕不敢想下去。   将细菌培养皿放入医用冷冻柜,刘硕瘫倒在工作椅上。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没有看到,实验室的玻璃窗外,居然有一对碧色的眼睛正看着这一切。   刘硕闭上眼,一切改变都在六个月前。   一个郊区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在动工的时候居然挖出了一座古墓。更奇怪的是,当时在场的民工居然得了莫名其妙的病,嚷着骨头痛。一夜之后,就死了三个人。   得到这个内线消息的刘硕嗅觉灵敏地想到了是否古墓中有什么特别的细菌。做好了安全防护后,他和助手潜入了古墓。   呼吸着自带的氧气,刘硕发现,整个古墓的底部都漂浮着聚积不散的雾气。那么浓烈的雾居然在古墓里翻腾。   雾气最浓厚处,俨然放着一只黑沉沉的棺木。那是一种泛着暗红光芒的黑棺,棺材放置千年依然完好无损。最奇怪的是,那棺材四角钉着密密麻麻108根金色的长钉,钉上刻着细细的古怪花纹。棺材正中封着一张暗黄色的符,嫣红的朱砂字千年弥新。   长钉被人拔去了三根,看得见深深的钉眼,显然是挖到古墓的民工贪心挖走的。想到那才死的三个人,刘硕突然有些后悔进入这诡异的古墓。   “刘教授,太不可思议了。这雾居然有强烈的活性反应。”助手拿着检测仪瞪大了眼睛。   “雇几个人把这棺材抬走。别让人知道。”刘硕露出神秘的微笑。他有预感,这棺材不简单。对于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刘硕来说,尸体是艺术的存在,是真相的载体。   有意思的是,刘硕多方查证,发现那棺木上的符咒居然是镇压妖魔的符咒。那金色长钉也是道家的镇魔浑元针。   从来没有人可以保留住妖魔的尸体或者实物,一切的神话都只是传说。现在,刘硕的面前居然就摆着妖魔存在的证物。   刘硕并不认为妖魔是非人物种,他一直怀疑妖魔不过是发生遗传变异,或者是被奇怪病菌感染的人类。是什么细菌能够让原本普通的人类拥有那么强悍的力量呢?一切的谜是否就藏在细菌的线粒体内?   小心翼翼地打开棺材后,刘硕看到的是一具保存得近乎完美的干尸。它穿着黄金打造的盔甲,口含一块碧玉雕琢的珠子,脚上的皮靴已经腐朽。   在它的心口上居然钉着一根长长的桃木钉,那褐色的木钉像是侵入它身体的一根刺,钳制住某种突发的危机。   刘硕取了它的体细胞化验,结果令人振奋,他果然找到了未知的细菌。   看到显微镜下那些活泼可爱的细菌,刘硕的眼中是憧憬的光。诺贝尔在向自己招手,还有无尽的荣耀与赞美。   十分钟后,那细菌死了。像是化为飞灰一般再不存在于这世间。   在日光直射下,那细菌更是不到一分钟就丧失了活力。这细菌只能存在于暗夜吗?   在一个深夜,受到突如其来的打击的刘硕产生了心魔,他做了一件事。   一件让他不安后悔的事。   此刻,窗外一片昏暗。窗子却自己缓缓地开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窗口跃入,比猫还要轻捷。它有着碧绿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声带被沙砾磨过一样。   刘硕恐惧地睁大眼睛,不住地倒退,他喉咙里是人极端恐怖之下发出的“咯吱”声。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那声音里充满了怨念与渴望。不知道什么时候,雾气从实验室的地板上升了起来。躁动的雾气像是来自异世界那些不安的魂魄。 刘硕害怕地倒退,他的目光忽然凝住,定定地看着怪物的身后。   “你终于复活了!”他的脸因为喜悦和惊恐交织,出现了奇怪的表情。看着那怪物身后出现的脸,刘硕居然落下了眼泪。他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冒险都是值得的。   怪物背后的人走了出来,他抱住刘硕,猛地咬了下去! 刘硕死了    许青廷在朦胧的日光中醒来,悍然发现自己的闹钟已经指向了九点。    而第一节课却是全系闻名的姑婆杀手的课。她的补考人次总是全系之最。    慌张跳离温暖的床,许青廷三分钟后就出现在楼梯口。他没有看到黑皮躺在床角,碧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跑得太快的结果就是撞人,可惜,倒霉的许青廷同学撞上的是他的噩梦之一——皇如月。   皇如月穿着牛仔裤,白衬衣令她看起来清爽可爱,像是上好的水晶果冻。    拎着许青廷的肩轻轻一拨,凰如月轻易地解除了自己的被撞危机。她有很微妙的感觉,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和自己有什么联系。    “你一大早被追杀一样乱串个什么劲儿?”皇如月柳眉弯弯地看着摔得很惨的许青廷,完全没有同情心。    “你是怪物吗?手劲那么大!”许青廷在地上呻吟。    皇如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她笑得更甜,“你自己眼神不好啊,昨晚做贼去了?还是又把骷髅塞哪个女生的床上了?”    许青廷再次感叹自己不该惹上这个女魔头。    “真奇怪真奇怪。”皇如月拉住许青廷的右手,放到鼻端闻了闻。    这一举动让许青廷的脸顿时红了,“喂……你干嘛?”虽然被美女非礼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自己的手上了厕所没洗啊。    “你最近没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吧?”皇如月上下打量许青廷,“你看起来印堂发暗,乌云罩顶。” 这个男生的身上有淡淡的尸气,难道他遇到了自己这几日在寻找的僵尸?    “你难道还兼职当算命的?”许青廷狐疑地看了看皇如月。    “是啊。这道辟邪符给你,一定要放身上哦。”皇如月顺手拿出许青廷的钱包,“给你算便宜点,收你一百块。”    目瞪口呆地看着美女打劫自己,许青廷因为太过震惊,完全不能反应过来。    当皇如月娉婷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许青廷才清醒过来,“打劫啊?”忿忿不平地将黄符随手塞进口袋里,许青廷跑向上课的教室。    今天真的很奇怪啊,很奇怪。自己居然见不到任何奇怪的事物。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许青廷的心情很是舒畅。正常的生活终于回来了!    刺耳的警车呼啸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从窗口看出去,那警车旁的人居然有几分熟悉。那个总是认为自己拿枪姿势帅过007的警察就是许青廷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兄弟白明。   实验室的李老师喘着气惊慌失措地推开教师的门,对着讲课的姑婆杀手说,“刘硕死了!”   教室里顿时炸了窝一般。姑婆杀人冰寒的眼神扫射了学生一遍后,她语气冷静地对李老师说,“出去谈。”只是她自己大概也没发现自己的手再微微发抖。   许青廷掏出手机,电话白明,“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学校观光,是不是我们学校一个叫刘硕的老师死了?”    “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报案的人说死得很诡异。”白明的回答简单明了。    “保持联系。”许青廷挂了电话。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刘教授听到那奇怪的吼叫声的表情。       刘硕的私人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门口的保安就像梦游一般呆呆地看着地面。    凶案现场,凰如月正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打量着惨死的刘硕。    “一点都不优雅,这咬人的僵尸真是野蛮。”皇如月在嚼面包的间隙嘟囔着,空着的右手手指翻飞拿着一瓶小巧的喷雾瓶,很像女孩子拿来随时给面部补水的依云矿泉水喷雾。    奇妙的是,那喷雾一接触到刘硕带着血痕的脖子,那血痕居然变成了深深的黑色!    “很难得的品种啊。不快点处理的话,会尸变的。”凰如月很有兴趣地看着那血痕,就在这个时候,刘硕居然猛地张开了眼睛!    不耐烦地随手贴了张符纸在刘硕的脑门上,凰如月不满地发牢骚,“安静点,我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刘硕的尸体恢复了正常尸体该有的安静状态,凰如月搓了搓手指,指尖居然有了小小的一朵美丽的红色火焰。    “尘归尘土归土,你安息吧。阿门,阿弥陀佛。”嘴里说着奇怪的中西结合的祝福,皇如月将手指点向了刘硕的额头。    “喂,你在干什么?”门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白明英俊的脸被懊恼扭曲,“你是什么人?居然在毁坏尸体!”他指着刘硕的额头,“你贴些什么古怪的玩意儿?!”    凰如月心中很是惊讶,自己布下的阵法应该不会让普通人那么无声无息地进入啊。但是眼前这个暴躁的白痴警察显然不具备高人的气质。    将符纸顺手撕下,白明转过身对着发呆的凰如月,“你得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凰如月吞下口中的面包,“那个……你背后……”    “我背后?”白明狐疑地看着凰如月。他的背后,没有符纸镇压的刘硕正以诡异的姿态立了起来,双手伸向白明的脖子。    白明野兽一般的直觉起了作用,他一个利落的肘击撞向身后的不明物体,却发现那么强劲的击打力对背后的东西没有任何明显的作用。    白明转过头对上的是刘硕可怕的大嘴和嘴里的两根獠牙!    “好重的口臭!”白明一边缩脖子一边抱怨。刘硕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的牙齿也锐利得不像人类。手指灵活地拿到了枪,白明果断地扣动扳机。    子弹阻止了刘硕的进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脏处的洞,有一丝茫然。那洞口迅速流出了浓绿色的汁液,像是阴沟里那种腐败的死水。    凰如月手指弹出一道黄色的光,那光线刺入刘硕的伤口,令他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他发出野兽一般凄惨的叫声,然后“轰”然倒向地板。那牙齿居然缓缓缩回了嘴唇。    “你你你干了什么?”被这突然的巨变搞得有些语无伦次的白明指着凰如月问。眼前的女孩子还是带着那满不在乎的微笑,明亮的眼睛里居然有着一丝嘲笑。    “是你你你对着尸体开了一枪吧?”皇如月学着白明的结巴,笑得天真无邪。看这笨蛋怎么写报告,对尸体开枪会被怀疑是精神变态的。    白明恢复了理智,狐疑地看着凰如月,“该不是你对尸体做了手脚,让他变成怪物的吧?”    皇如月摸着下巴笑了起来,“你的想象力还不错嘛。恩,如果让一群尸体在火葬场跳舞应该很有娱乐价值。”    “跟我回局里一趟。”白明绷着脸命令皇如月。    皇如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大堆零碎东西。KITTY猫的钥匙环,超市赠送的原子笔,小巧的卡通徽章……等等。    “啊,找到了。”皇如月眼睛一亮,翻出一枚徽章,“我可是你们警察局特聘的专家,我在这里出现再正常不过。”    那是一枚设计独特的徽章,使用特殊的工艺使徽章在日光下散发出独特的七色光芒。这徽章的拥有者极少,地位超然。白明曾经在局长桌上看到过它的照片。据说,这徽章的拥有者都有着特殊的能力,协助警察局对诡异案件进行侦破。问题是,眼前的女孩子居然把它和原子笔、钥匙环放在一起。亵渎,绝对的亵渎。    凰如月悠闲自在地晃出实验室,留下世界观思想观价值观彻底毁灭的白明警察。    实验室发出惨烈的哀嚎,“我该怎么写报告!!!啊!!!” 招魂    出了实验室,凰如月神色凝重。她靠着一棵大树,内心有些不安。很多年没遇到这样的事件了。尤其是刘硕死的时候明明有两对其他人的脚印。不,不是人。难得见到有同伙的僵尸。刘硕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呢?那个叫许青廷的笨蛋总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在哪里沾染了尸气的?    天空蔚蓝,阳光灿烂。凰如月站在绿树之下,仰望天空。时间流逝,她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孤单就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一只黑色的猫从草地上窜过。它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皇如月。碧绿的眸子闪闪发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它缓缓靠近凰如月,然后走在她的脚边,轻轻地蹭着皇如月的裤脚。   凰如月伸手给黑猫的下巴抓了抓痒,然后把它抱了起来,“很帅的猫啊。快成猫妖了。”    猫默默地凝视着她,然后低低地叫了声。    “黑皮!”许青廷发现自己的爱猫居然在魔女的手中,生怕黑皮被魔女当作解剖动物给撕了。他快步跑上前去 ,才发现黑皮一副享受得不得了的表情依偎在魔女怀中。    “色猫!”许青廷恨恨地叫了声。    “这是你的猫吗?有意思。”凰如月微微一笑。这只奇特的猫似乎很喜欢许青廷。这说明蜻蜓弟弟至少拥有善良的品质以及比普通人浓厚的灵力。    “黑皮是我从垃圾箱捡到的,你别打它的主意!”许青廷抱过黑皮,为了自己的猫威胁魔女。想到她那36根针,许青廷就觉得脚后跟发软。    “我只是有点喜欢它,它叫黑皮?我以后可以来看它吗?”凰如月的笑脸让许青廷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可以。”许青廷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他垂下眼帘,视线和黑皮的视线对上。他发誓他从黑皮的眼睛里看到了嘲笑的情绪。    “我发现你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凰如月看着眼前的青涩少年,熟悉的感觉再次在心头浮现。    许青廷抬起头来,啼笑皆非,“这个是男生向女生搭讪时候经常用的台词吧。”他的右手放进裤兜里,指尖触摸到了凰如月强迫卖给自己的符纸,“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相信的存在吗?”    “我相信。”皇如月眼光闪动。眼前的男生的确有一种即将孵化的蛋一般的高昂气势。他也许拥有他也没有察觉到的力量。    “如果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是不是不正常?”许青廷迟疑地再问。皇如月不是普通人吧?    “不一定。也许只是那个人是特别的人而已。你看到了什么了吗?”皇如月的声音越发的温柔。自己也曾经又这样惶恐的之后,直到遇到自己的师傅才发现天地是如此广大。    “我看到……不,我听到奇怪的吼叫声。那声音……是从一具尸体里传出来的……”许青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魔女说出自己内心的不安。总觉得凰如月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凰如月色变,“在哪里?!”    “解剖教室隔壁的大棺材里。”许青廷回答。    “我早晨去过那里,那棺材是空的。”凰如月发现整个事件变得扑朔迷离。       凶杀案的被害人最清楚凶手是谁,但是,尸体无法说法。    皇如月却有办法让鬼魂说话。    发生凶案后的第七天。夜里阴云密布,无法见月。    皇如月独自一人呆在刘硕生前的实验室里,右手拿着一只金色的铃铛。那铃铛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没有铃心。没有铃心的铃铛怎么会响呢?    奇怪的风从门缝外吹了进来。那铃铛居然轻轻地响了响。叮当,叮当。    一道影子从门缝里流淌了进来,接着慢慢爬上门板,显出了它的形状。是刘硕!他看起来充满了凶狠愤怒又有着微弱的迷惘。他的头顶有着黑色的云雾在翻滚,如同他痛苦挣扎的灵魂。    凰如月点燃了一盏古色古香的油灯。那油灯的火焰居然是鲜嫩耀眼的绿色,它发出温暖的光线,似乎能吸引任何寂寞孤单的灵魂。凰如月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那样美丽而纤细。    刘硕的魂魄不由自主地被那温暖的光所吸引。那光落在身上,似乎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自己为什么死了?为什么在这里呢?他的回忆让他痛苦地垂下头。    “刘硕,你终于来了。” 凰如月的声音让刘硕抬起头来。    “你……我认得你!”这个女生拥有奇妙的法术,让自己完全任由她摆布,“今夜是我的头七,我不怕你!”他的脸扭曲变形,头顶的黑云翻滚得更加厉害。    “你难道不想报仇吗?谁咬死你的?”皇如月用一根古色古香非金非雨的钗子拨了拨灯芯。    刘硕努力回忆自己的死因,脸上闪过复杂的深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头顶的黑云变得平静稀薄。    “……我不怪她。”刘硕的脸上是酸楚的微笑。    “被僵尸咬死的人,魂魄也会受到尸气的侵害,怨念滔天,痛苦之极。”皇如月目光柔和, “不如让我来超度你,让你死后得到安宁。”    “你不是要消灭我的吗?”刘硕吃惊地问。不是术士们都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吗?    “我只希望没有人都能在死后消除掉所有的怨恨。”皇如月的眼神宁静而慈悲,有种超越她年纪的美丽。    刘硕感动地看着皇如月。眼前的这个人的心是真正的无垢。    “对了,我超度是要收费的。你方便把你放钱的地方告诉我吗?”皇如月的话让刘硕的偶像崇拜彻底破碎。    迅速办好钱财交接手续,刘硕平静地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皇如月弹出小小的符纸,摇动那金色的铃铛,灯光忽然强烈了数倍。无尽的温暖明亮让刘硕宛如回到出生前的宁静安乐。刘硕头顶的黑云在光线中溶解。他的表情变得平静而舒坦。 他的身影化为光点,溃散消失。    “谢谢你……请你……帮我救救阿晴……”刘硕消失前发出了最后的请求。    阿晴是谁?皇如月完全摸不着头脑。收拾好道具,皇如月准备离开实验室,却无意中看到一个像框,像框里是刘硕和一个少女温馨微笑的合照。    将像框里的照片拆下来,皇如月看到照片的背面写着:爸爸和阿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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