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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寻》

本主题由 雪花飞舞 于 2008-7-15 16:09 加入精华

某种开始

 

惊醒,在一片黑暗中。

很寒冷的夜,凝视着满屋的黑色,似乎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依然停留在那个被称作是“天堂”的城市,从来就不曾离开。坐上游轨列车,就可以去到小蝶家;旋转钥匙,爸爸妈妈就在那扇门的后面微笑;独自一人漫步街头,森就默默地在边上推着自行车一同前行。

想到某个夜晚,和森从必胜客出来,天空飘起了小雨,森撑起了伞。很想在那一刻抱住森,对他说,森,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我不想离开,不想过没有你的生活。

觉得很讽刺。

很想笑,笑自己是那么傻的人。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幻想着一段又一段不真实的美好,相信一切会在时间中淡去。

可是,却还是没有忘记,一些细节,那么小,却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像那种藤,顽固地扎了根。

凌晨的时候,对着昏暗的天空,带上耳机,沉醉在音乐中。

左心房彻骨地痛,但是眼中却没有泪水。泪水仿佛已经是远离我几个世纪的东西。一些情感只是无端地积压在了心中。

再后来,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原来那些情感选择了更加直接与残酷的方式来宣泄。

整个人开始变得浑沌,愈加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差别。

快一月的天,有着很凛冽的风,气温不再下降,只是停留在那个临界的点上。游离在硕大的房子中,外面还是萧索的样子。

我把自己的身体陷入沙发中,正前方是电视机银幕发出的五彩颜色。

莫名地开始思念浅浅。

富家女,近乎完美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不凡的谈吐……

我把和浅浅的相识称之为神奇,因为那样的女孩素来不符合我的原则,如果不是因为共同的梦想,或许我们一生都只是陌路人而已。

我把视线转向窗外。

硕大的落地玻璃窗边,坐着一个女孩,马尾辫整齐地扎在后脑的位置,大号的T恤衫遮住了膝盖。耳朵里塞着的MP3发出很大的不协调的声音。

一双眼,望着虚幻中的某种意象,瞳孔后面是黑色的如潮水一般涌动的恐惧。一张脸,不正常的白净,没有一点表情。一只手,突兀地伸在一片黑暗中。

我与她一同注视着那只手。

终于,在手心张开的那一刹那——我看到的却依然是黑色。

然后,我们一起听到了时间溜走的声音。

我大声喊叫,女孩却消失在黑暗中。突然意识到,那只是曾经的自己,一年前依然在故乡等待签证的自己罢了。

我想,那段时光,或许是我一生最深的低谷。我看不到光芒,对身体的苦痛失去了感知的能力,有时侯靠幻觉和电视连续剧过活,恍如一个游魂般,存在在尘世间,只是存在着。想过自杀,想过沉沦,因为我看不到生命的意义,看不到未来。

至今,我依然无法理解自己是如何煎熬过来的。但是,我想,如果没有浅浅的存在,现在的我或许已经坠入了更黑暗的深渊,无法再回头。

所以,我很庆幸,拥有了浅浅。

午夜十二点,拿着电话在一片寂静和黑暗中按下熟悉的号码。

浅浅,是我。

我知道。

明天能不能来你那里?

怎么?想我了?

恩。

呆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吧。

那好,我等你。

……

浅浅,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你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浅浅,有时侯想,对于别人,我似乎是一个迷一样的女孩。

恩,有感觉。

浅浅,我还是忘不掉,是不是很傻?

是。

其实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我没有办法。你知道的,只要我愿意,就可以重新开始,可是,心好像已经死了。浅浅,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再爱上别人了。

我可以理解。

其实有时候在想,为什么要有男人。一个女人决定对你好绝对比一个男人决定对你好来的真实。

怎么说?

一个女人很难同时爱上两个男人,但是一个男人却可以同时爱着很多个女人,这就是差别。

了解。我今天和南聊天了。

恩。

还有九年,他还要等我九年。

浅浅,你知道我是不相信时间和空间的。

我也不相信,但是有一个人等着你的感觉很好。

浅浅,为什么一直都会觉得对不起很多人?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坏女孩,明明爱着森,却还答应和枫重新开始,明明忘不了森,却还是爱上了沙。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

我们打了多久的电话了?

很久了。

明天我快到了给你短消息。

好的。

明天见。

晚安。

醒来的时候,体温近乎正常,于是打包,乘上了开往施韦因福特的火车。我觉得我在逃跑,太累了,不知道如何继续,所以要逃跑。

晚上,和浅浅在施韦因福特的中餐馆吃饭,两个人吃到动不了。浅浅说,我们是骆驼,吃一餐好的就可以啃几个星期的面包。

深夜里,错过了最后一班的巴士,于是挽着浅浅的手,在长长的街道上走着。

问浅浅,为什么人都不懂得珍惜。

浅浅说,是因为有太多的奢求,所以不知道真正寻找的东西。

很自然地,我们又一次回忆彼此爱着的或者是曾经爱过的男孩。

我说,浅浅,其实很后悔没有告诉森,因为放不下架子。不想做那种要靠男孩保护的女孩。但是,男孩喜欢那些需要他们保护的女孩,不是吗?觉得秦沙是那么好的男孩,像他这样懂我的人,可能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了。但是,我们没有可能了。他找到了陪他过冬天的那个人。浅浅,我是不是很傻?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却又不爱我。

浅浅很认真地对我说,森太雾了,你应该有更好的男孩。秦沙和你的条件差太多,观念不同,理想不同,在一起不现实。你可以在这里找。

我无语。浅浅总是能够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最深奥的道理。我想,我们都是很好的演员,所以能够那么好地了解彼此的心境。

我发现,自己开始贪恋和浅浅在一起的时光,这种感觉,如同多年前和小蝶在一起时一般。但是,我不愿意拿浅浅和小蝶作比较,因为我觉得两者无从比较,也不需要比较。

凌晨三点,和浅浅躲在漆黑的房间里看“小公主”,地上散落着浸透着眼泪的纸巾。故事很简单,充满着童话般的美好和悲伤。家境很好的女孩因为父亲的突然离开沦为了贵族学校的女佣。在保受欺凌后却发现父亲并没有死去,而是失去了记忆。于是,是重逢的大结局。

我想,我和浅浅都是不再相信童话却期待童话的人,因此会这样深刻地感动着。

想到上一次来施韦因福特的时候,因为滑雪摔了。满脸的血,甚至认为自己的容貌从此就毁了。浅浅两个小时以后赶到了,连着守了我三个晚上。脸上的伤疤在第七天神奇般地全部消失了,和从前无异。

无法抑制地感动。

和浅浅之间,应该已经没有你我了。

我踏上彼岸的土地,陶醉我的却是身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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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开始

 

次日下午,和浅浅一起去见一个朋友,Peter,德国人。

起初在咖啡店,浅浅和他讨论着生物,而我在写德语文章。后来,三个人转移阵地,又去了中餐馆吃自助。我白了浅浅一眼,她会心地笑着,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我低声说,知道,骆驼。然后我们都笑了,用余光瞟到,Peter很茫然地望着我们,那种神情……

……森……

中餐馆,Peter坐在我的对面。我花去了本该用来吃东西的时间观察这个德国的男孩。我没有办法相信,为什么两个来自不同文化背景和不同种族的人却可以如此相似。其实,Peter长得并不很像森,前者更帅气,更绅士。但是,我却从那双眼睛后面看到了森的影子,吃饭时的神态,拿杯子的动作,甚至是嘴角淡淡的微笑,竟然一模一样。

看着对面那个男孩的一举一动,关于森的所有记忆都翻涌而来,近乎是空凌的状态,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的差别。

心跳,竟然让我无法呼吸。

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疯狂的,或者,我的世界是疯狂的。

神经质地问浅浅,Peter有女朋友吗?

浅浅有一点淡淡的惊讶,说,怎么,想追他?

没有。我有一点尴尬。

那你问什么?

问问而已。

不清楚,自己问他啊。

少来。浅浅,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谁?

森。

不是吧。

真的。

恩,有一点。喜欢上他了?

都说不是了。

我跑去了自助区,却可以感觉到浅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浅浅的目光总是那么犀利,尖锐得让我无处可藏。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只是因为两个人太像了,才会这样。

胡乱拿了点吃的,跑回浅浅边上,镇定地坐下,开始研究拿来的食物。不敢正视Peter的眼睛,害怕自己的心失去理性的控制。

浅浅说,我没得救了,走进了爱情魔方的我,忘记了回去的路。

 

从浅浅那里回来,就开学了。数学,德语,天文学都有课题要做,要阅读一本德语的文学作品,还要对付三四场的考试,觉得时间骤然减少。每天晚上很迟才睡觉,所有时间都拿来学习,可是好像还是不够用。

忙里偷闲的时候,想起了圣诞假期前在公交车站上偶遇的一个在这里做实习的女大学生,玛丽安,土耳其人。分开的时候,要了我的电话,说一起出游。我对这类的约定素来不抱太大的希望,我们从不同的地方来,在这一刻有了交点,而后又沿着彼此原来的路前行。但是,还是有一点淡淡的失望,这个在圣诞前偶遇的女孩似乎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城市。

家里的电脑和网络在圣诞节之后也彻底崩溃了。

想起,圣诞假期前,森在我的博客里留言说,其实一直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但是我不是他想要的女孩。他让我放弃他。

回信息过去说,你是爱过也被爱过的人,忘记,谈何容易?

我不知道森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或者他一直都知道。突然觉得很讽刺,原来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原来自己在他面前早已无处可藏。

森说,我们还是朋友,而且会做一辈子的朋友。我知道,他希望我可以忘记。我也希望可以忘记,可是,依然思念森,这种想念已经到达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每天深夜躺在床上,在心痛中感受活着的意义,而后睡去。

这种感觉似乎比离开枫的时候的更可怕,心不是死了,而是空了,就那么消失了,好像是没有了心的人。我想,我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了。

我不知道森现在过得怎样,每次只是我给他发短消息,森从来不回,现在连网络也瘫痪了。终于,我失去了森的消息。

 

二月,在忙完了德语和天文的课题后,又放假了。

大陆彼岸的故乡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雪。

神经制地翻看报纸,希望得到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

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些词语,远渡重洋、千里之外、回家、亲人、朋友、遥不可及……

留学,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记忆中的故乡很少在冬天飘雪,每年的冬天,和小蝶满怀着期待,等待初雪的到来。哪怕只是几片雪花,也足够让我们欣喜。

如今,在我们都离开故乡的时候,落了那么多的雪,但是,我们却已经不在彼此身边。

翻看着属于我和小蝶的日历,然后意识到,要过年了。

浅浅说要过年,于是拿着手机开始骚扰在斯图亚特的朋友,男生叫毅,在故乡时一起念的德语。觉得人很不错,所以想和浅浅一起过去过年。

浅浅是和毅手挽手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的,一秒钟的惊讶,而后转过身走在他们的前面。

我想,浅浅永远都是神奇的,原本是打算通过我认识的两个人竟然在遇到我之前就这样在聚会上巧遇,而后又那么自然地在一起了,觉得不可思议。

晚上在酒吧,问浅浅,很喜欢他吗?

浅浅朝我笑。

我看得出,他们是彼此喜欢的,但是毅和浅浅曾经希望的男孩相比差太远,更何况这种速度是我所不曾想象过的,觉得这样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接受范围。

默默地喝着啤酒,而后对毅说,你要对浅浅好。

毅点头。

突然觉得很孤单,酒吧的音乐似乎弱了下去,我看着这个狭小而昏暗的空间里的一切,四周的一切似乎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那些人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我想醉,因为我不知道清醒的意义。

我想醒,因为我无法承受醉的痛楚。

我踏上彼岸的土地,陶醉我的却是身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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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都没有人光顾~冷掉了~ 555555555555~~~ 自己顶一下。 刚刚从德国飞回中国,事情一堆,前16天是没空了,大家帮忙顶顶,别让它沉底了~等一切步入正轨我就回来继续发,大家等我啊~~~
我踏上彼岸的土地,陶醉我的却是身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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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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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好,80后的味道
---------单纯微笑,简单生活。向往幸福,注目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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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80后,都快90了~写写感受,只希望大家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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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开始

浅浅恋爱了。

我可以在她身上找到所有恋爱女人的特点,情绪起伏不定,朝思暮想着见毅,所以我确定浅浅恋爱了。

浅浅说,她对不起我。

我挥了挥手说,有什么对不起的,只有你幸福了,我才能幸福。你是需要男人照顾的女孩,我是全能的啊,所以可以一个人过活。

浅浅抱住我,发誓要帮我找一个男孩。

大年三十,坐火车去斯图,因为说好了要一起吃年夜饭。

想着要做最好吃的给浅浅,于是烧了一个下午的菜。晚上,大家围着一张小小的桌子坐,吃饭。

晚上在毅家里过夜,我和浅浅睡沙发。

我想,我是嫉妒他们的,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嫉妒在心里莫名其妙地滋生,然后变成眼泪倾泻下来。浅浅身边的位置给了毅,原本由我牵着的手也放进了毅的手中。一夜之间,浅浅变得陌生,我似乎成为了局外之人,远在千里之外。那片属于他们的土地,没有我的空间。我害怕,害怕失去浅浅,害怕浅浅拥有了毅。

有一种冲动,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买一张车票逃回卡尔斯鲁厄,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一个人生活。

回卡尔斯鲁厄的火车上,决定和浅浅谈话,却发现无话可谈,反到是浅浅开口了。

浅浅说,要拯救我。

我淡淡一笑。

浅浅说,天天,你要忘记过去。森也好,枫也好,秦沙也好,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能总是活在过去。我知道很难,但是我放下了。现在我有了毅,不是很好吗?

我望向窗外,觉得陌生。

天天,我们都是那么现实的人,你应该知道,那种童话般美好的爱情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我们也玩不起了。

我承认我是诧异的,浅浅总是带给我惊奇,让我不得不重新看待她和审视自己。

我为自己的嫉妒而惭愧。

我看着浅浅,用力地点头。对面女孩的眼眶有些许的湿润,我慌乱地抱住她。

浅浅,不要哭。

天天,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一切好像又回到三年前的那个午后,小蝶那么坚定地握住我的手对我说,天天,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什么才是幸福?

我想,幸福只是因为痛苦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这天夜里,我做梦了。

梦里,我骑着一辆脚踏车,在莱茵河边上的一条小路上前行。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但是我无法停下,只有不停地骑着,骑着。我看到许许多多的人们倒着闪过,我大声叫喊却没有回应。路还在延伸,延到了河上,又延向了大海,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向前。

在一片黑暗中醒来,感觉到身边的浅浅翻了个身。重新躺下,却睡不着觉。

问自己,什么才是矢志不渝的爱情? 

爱情对于现实的生活是太单薄的东西,如同空气,让人无法握在手中,感觉不到真实。但我们又那么贪婪地吸入四周的空气,直到充满整个的肺。这种气体的交换让我们得以生存。就像战争的时候用的毒气弹。平常的人,依旧那么努力地吸入有毒的气体,直到死去前的那一秒,都竭尽全力地从肺部挤压出最后的一口气。

这大概就是爱情。

想到白天浅浅说的故事,关于苏格拉底,他的学生和一片麦田的故事。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似乎虚度了十八年的光阴。那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学习如何学习,一张张奖状逐渐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箱子,而我,如同守财奴一般守着它们,似乎那就是我的全部。我的自信,我的快乐,我的梦想,似乎只是寄托在那薄薄的纸张上。觉得自己像极了被这些纸包裹而成的木乃伊,若没有了它们的保护,便会开始腐烂,开始残败。

其实,在我的心里,有着如同潮水一般的恐惧。我用坚强,快乐和自信来伪装自己,试图把那些恐惧隐藏在心灵的最深处,却带给自己更深的恐惧,于是我只能更坚强,更快乐,更自信。我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惧怕什么,以至于让我无法敞开心扉去面对自己的情感,也没有勇气忘记过去,迎接未来。

我想,我是属于那种人,那种只有感到极度的安全才会表现出真实的自己的人。这种人渴望爱情,却惧怕爱情,因为他们没有承受伤痛的能力。一旦受伤以后很难在短时间内痊愈,伤口往往会很深,或许是一辈子。这种人治疗伤痛的办法是把自己陷入自己的世界,在里面沉溺。在别人眼中,这些人通常是快乐的,甚至的天真的,很少有人能够看透那双眼睛后面的情感。一旦被看透后,这种人会失去安全感,从而开始逃避,天南地北地逃,直到无处可以再逃。最后,只能在时间的流逝中尝试忘却。而忘记,恰恰又是这种人所惧怕的。

突然间意识到,先前的那种情感并不是嫉妒,而是恐惧。曾经相信爱情是痛苦的,童话般爱情不会存在在现实中。但是浅浅和毅,一见钟情之后那么的相爱,一切完美到让人找不到暇次。感觉,有某种物质在渗进我的心里,或许是出于本能,我反抗着。

我想,我之所以害怕是因为那又恰恰是我所渴望的。

发现,自己仿佛就走在那一片麦田中,因为错过的麦子而遗憾,却又幻想着前面更好的麦子。我想浅浅是对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选自己见到的麦子中最好的那个,而后紧紧地握住它,就像握住了生命的全部。就算后面的麦子更好,但是我已经拥有了。

[ 本帖最后由 天天 于 2008-7-27 15:36 编辑 ]
我踏上彼岸的土地,陶醉我的却是身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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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后面的麦子更好,但是我已经拥有了。 这样会容易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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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开始

德国的天气骤然间变得恶劣。狂风夹着暴雨,倾泻下来,好像要毁灭世间的一切。整天除了上课几乎都躲在家里,打开房间所有的灯,把电脑的音量调到最大,开始放硬盘里储备着的所有歌曲。

很多时候,会回想起那次滑雪,一些零散的片段不断出现在眼前。前一秒,我依然兴奋地喊叫着,我可以感觉到风从身边掠过所带起的心跳。这一秒,我的世界颠倒了,混乱了,我全然不知周遭的一切。后一秒,我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耳旁是朋友大声的呼喊,手上是殷红的鲜血。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气息。我从未那么靠近死亡,它离我那么近,几乎近在咫尺,似乎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它。

很出神地看自己的手指,那些经过指尖的人、物还有事一一浮现,又淡淡地隐去。然后,死亡也从那些缝隙间溜过,似乎是一种注定了的,必然的结果。

右手的生命线,有一处似连非连,然后继续向手腕靠近。

合上手,是不是意味着生命就把握在那个空洞的拳头里了呢?

天空止住了无尽的泪水,心情也就莫名其妙地好转。

我现在习惯了和玛丽安一起消磨时光的感觉,又一次在公车上的偶遇让我认定了这是缘分,于是我们整日整日在电影院里抱着爆米花醉生梦死。

玛丽安是大我十岁的女子,却简单得让人羡慕。玛丽安喜欢听我说我的故事,和枫的,和森的,和秦沙的……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而我,也为自己可以如此坦然地讲述这一切而惊讶。

是不是尘世间的一切都抵挡不住时间与空间的阻挡?曾经那样的伤痛,那样的刻骨铭心,那样的不舍与不甘,现在都化为了虚无,变成了一丝丝回忆,飘荡在尘世间。而后,那些回忆也会被人们遗忘,不曾还记得,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那个人的存在,他的幸福,他的人生和他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罢了。

……行同陌路……

浅浅依旧不停地往返于斯图亚特和施韦因福特之间。

或许有一些情感真的能够天长地久,又或许还有一些情感只是已躲入了更深的地方。

我开始不清楚来到这片土地的目的。

 

五月,我的十八岁离开了。

傍晚,和玛丽安在宁静的山上散步,玛丽安说她月底要离开。

我安静地点头。

很久以后问,还回来吗?

玛丽安摇头。

我默默地走着,空气里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关系有一点点湿冷。

果然,依旧是要离别的。但是,就算早已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就算已经经历了无数,我还是感到了恐惧,因为那以后,又将只一个人。

原来一个女人的寂寞是那么的单薄和直接。

我背对着玛丽安走着,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懂得我背影后的忧伤。我希望她不能,因为我没有能力挽留她,更不能把悲伤加于她的心中。既然无论如何都会离别,那么就好聚好散吧。

末了,玛丽安说,天天,你的小说很伤感,但是在那些忧伤的后面给人的却是无尽的希望。你说的很对,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虽然我们知道未来的路一样艰难,但是我们都要坚强地走下去。

我们保持联系,让我知道你的消息。

天天,你要幸福,我相信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紧紧地与玛丽安相拥。

是这样吧,小蝶说过,浅浅也说过,现在你又这样说。终于了解,原来要的答案只是那么简单。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的气体伴随着青草的香气进入肺部。

其实幸福真的很简单。

五月末,玛丽安飞回了她的故乡。我继续徘徊在这个叫做卡尔斯鲁厄的城市里。天气开始转热,有几天让人想起了故乡的夏天。记忆中故乡的夏天是湿热的,那种连空气都在燃烧的感觉让人处于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学校的考试接踵而至,仿佛在提醒我暑假的即将到来。生活开始变得有一些混乱,没有了玛丽安,又减少了和浅浅的联系,有一点不知所措地慌张。

在顺利通过了各门的考试和往返了西班牙之后意识到应该要回家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内心的最深处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恐惧。

一年的时间从指尖溜走,青春的声音是那么的脆弱和匆忙。

前段时间在网上碰到了森。森刚刚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高考。诧异的是自己那种不曾减退的心跳。不明白,此时的情感究竟是什么,如果那是爱情……

七月中旬,拖着大大箱子站在法兰克福机场的大厅。有一刻的犹豫,是否真的应该回去。一切似乎都太脆弱,好像只是用来逃避和欺骗自己的谎言罢了。害怕,在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一切的伪装都被彻彻底底地粉碎。终究还是走上了飞机,因为在大陆彼岸等待着自己的小蝶,因为相别一年的父母,踏上我的归途。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欧亚大陆的上空,透过那一小格玻璃窗,我看到云从机身两侧划过。有一种漫步云端的空凌的感觉,想到了第一次见浅浅的情景。

傍晚时分,坐公车赶到南山路的福港,门口站着一个白净的女孩,纤细的身材,红色格子的衬衫,深色的牛仔裤。

我直径走了过去,伸出手说,浅浅,我是天天。

女孩镇定地握了一下我的手说,我知道。

我觉得浅浅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富家女孩,一身的名牌,很好的身材,谈吐中透着优越感。我想,我和她想象中的那个人也应该是一样的,因为我们都那么确定地认出了彼此。

而后的很多天里只和浅浅呆在一起,享受荒废时间的快感,忽略空虚带来的恐惧。坐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咖啡店,吃过了一家又一家的餐馆。从梦想谈到爱情,从过去聊到未来。

起初有一种错觉,觉得她应该是和小蝶无二的女孩。而后,却发现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浅浅就好像是一本书,你永远不知道结尾在什么地方。

浅浅曾经说过,留学就像一座城,国外的人想挤进来,国内的人又死命地想冲出去。这句话最早的版本是来自《围城》,觉得浅浅改编得很经典,因为现在的社会好像就是如此。留学成为了知识,富有和权势的象征。在国内考不上大学的,只要家里有几个钱的就往外面跑,混上几年,拿着国外大学的文凭回国,照样混个白领做。

炎热的夏季里,和浅浅一起发誓,要改变外国人对中国的看法,要在那片土地实现我们共同的梦。

……

我的意识在许许多多的回忆中开始变得模糊。而后,小蝶、森、枫、秦沙、肖远……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真实的世界。飞机有一些颠簸,胃中有一种难过的感觉,但是我怀疑这种难过和左心房流出的某种液体有关。

十个小时以后,我醒了。

故乡的夏天有一种南方城市特殊的湿热,空气在阳光的炙烤下不断地升温,夹杂着汽车的喇叭和城市的喧嚣,让人透不过气来。从每个毛细孔渗出的大量汗水因为不能蒸发,全部粘在了皮肤上,油腻地让人恶心。人们还是那么行色匆匆地来来往往,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是世界末日般地珍惜时间。远处地高架桥上车子排起了长队,出租车司机不断地按着喇叭,伺机超过哪怕是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