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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七夕笔会;小说]走过青春的痛

本主题由 烟锁秦楼 于 2008-9-19 16:50 分类
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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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来慢慢欣赏 ,好长啊,楼主还是有这个才能的,问侯楼主,继续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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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2楼 的帖子

谢谢天涯浪子的关注啊:lol :lol
谁能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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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雪归来

“南哥。”江南的脚刚踏进大门,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南院角的葡萄架下传来,随之, 一个蓝紫色的身影从院子昏暗的灯光里飞了出来。轻盈的裙摆被夜风带起,很漂亮,整个人就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小雪。”江南吃了一惊,迎面飞出的是他的堂妹江雪。顿时江南心里满疑问,照常理说如果不是家里有特别的事,叔叔一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从上海回来。而现在只是八月末,怎么会回来了呢?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当下就问江雪:“叔叔婶婶也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正在堂屋里聊得正火热呢。”话音刚落,从原先江雪飞出来的地方走出一个身子和江南一般高低的少年,只不过是在衣着上有较大的差别。江南剪着短平头,棱角分明透着几分英气的脸,微翘的鼻梁上着一副半框眼镜,修长的偏瘦的身上穿着纯白的短袖休闲装,配着一双平底运动鞋,全身给人一种整齐的感觉,就时下的一个书生样。而另一个人却是另一个样子,剪着时下流行的短碎发,棱角分明的字脸上没有眼镜的遮拦,一双眼睛分外明亮。穿上蓝白相间的衬衫,配着波形运动鞋,颇有几分明星样。他就是江南的孪生兄弟江北。

“南哥分明是在问我,你抢什么啊,你以为这是幸运52啊,没大没小。”刚刚的欢乐突然从江雪俊秀的脸上消失了,代替的是微嗔的怒气。

“就是有大有小我才担心雪姐你累着,帮你回答啊,不谢我倒算了,还怪我。”江北针锋相对,心里却在暗笑,又补充说再说了,“不就比我大几秒钟嘛?”

“大一秒也是大,你还敢顶嘴!”江雪脸上的怒气更盛了。

“唉,苍天无眼啊,要是我早生几十秒,就有人叫我哥哥了,也免得我今日之苦啊。”江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笑得更欢了。

江南笑笑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对前世冤家碰到一块可是没有安宁的时候了。

说来也巧,那时江南的叔叔婶婶还没有去上海,和江南的爸爸妈妈一起住在一起。没有想到江南江北江雪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更巧的是江雪恰好出生在江南江北之间,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大小之分。他们三人出生的时候,家里可是三喜临门。这件事当年在小城一时成为人们谈论的奇事。

“我先到书房把书包放好,再去见叔叔婶婶。你们在这等我。”对于他们的争吵,江南早就习以为常了。说完就往院子东角上走去。

“我也去。”江雪随后跟上了。

“咦,月亮怎么暗下去了。噢,是有东西遮住了。”江北故意大声说。

“是什么啊?”江雪天真地转身问。

“现在好了,刚刚是有人的嘴都翘到天上去了,把月亮都遮住了。不过现在好了。”江北笑着说。

“小北,你竟敢取笑我!看我不打你。”说完就向江北追了过去,江北拔腿就跑,刚刚江雪还是装着,现在可真是生气了。

江南轻轻一笑,心说,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轻轻堆开书房的门,扭亮书房的灯,进去了。身后,传来妈妈叱喝江北的声音:“北北,你怎么又惹你雪姐生气了!”想是江雪又抬出妈妈来才忙了。

 “叔叔婶婶。”片刻之后,江南就到了堂屋,发现晚饭已准备好了。众人都已经围桌而坐,专等他过去了。江南瞧见叔叔江成彬婶婶梁静娴,连忙打招呼。

“赶快去洗一下手,就等你一个人了。”妈妈吴江月等江成彬和梁静娴应答之后就催江南说。

“快过来,叔叔这边来。”等江南洗手回来之后,叔叔江成彬亲切地呼唤他到身边的椅子上去。江南过去了。

“终于开饭了,我可真是饿得受不了了。”江南刚坐好,江北就按捺不住地动筷子了。

“小北,你就不能慢点,就和刚从牢里放出来似的。就没有个好吃样。”吴江月责备地说。爸爸江成海随即也是责备地看了江北一眼。

“馋猫。”江雪不失时机地报复。

“没什么,小北。在叔叔婶婶面前不必拘谨的。都是一家人嘛。” 梁静娴温和地说。江北马上以挑战的目光瞧了瞧江雪。

而这些众人看在眼里,都禁不住笑了。

“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子。” 江成海招呼大家。这才算是开饭了。

江成彬在上海做生意,开了一家不小的服装公司,家也安在上海了。每年都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到小城来。这样的情况都已经七八年了,让江南江北习惯了。今天江成彬一家在没有任何提前告知的情况下突然回来了,让他俩感很意外。今晚的团圆不同以往,没有过年时的热闹,只给江南兄弟满肚子的疑问,但见大人们滔滔不绝地拉着家常,又不忍打断,只能暗自猜想,是不是为了今年他们高考失利的事回来的又不敢肯定。如果大人们在饭桌上不说,就只有饭后问江雪了。

江南兄弟只是静静的吃饭,听听大人们说话,很快就吃饱了。吴江月和梁静娴也是。只有江成海和江成彬一边喝酒一边说话,吃得不紧不慢。

“南南,上海大学也不去?” 江成彬最后还是谈到江南兄弟的高考。

江南肯定地点点头。

“那北北也一样,贵州大学也不屑。” 江成彬继续问。

江北也是点头。

“好!我们江家的儿郎有志气,非名牌大学不读。叔叔支持你们。” 江成彬满是鼓励地说。

“是啊,今年你们都能考那么好了,再复习一年,只会有更大的进步。到时候好的大学随便选。” 梁静娴跟着说。

江南江北点头应答。心想叔叔婶婶早已从他们爸妈嘴中知道了把他们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江南对自己一向都是很有信心的。高考结束后仍对自己能考北大有满满的信心。结果在填志愿的时候,就只填了北大。在江南交志愿表的时候,就连班主任杨柏森也大吃一惊,叫他再好好想想,把二三志愿,平行志愿也填了,给自己一条退路。但是江南还是固执地坚持了。等到考试成绩一下来,江南就知道自己是落榜了,但也不后悔了,他心里是认定了北大。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被上海大学录取了,而且是他想要的专业。仔细一想才知道是班主任杨柏森帮他把志愿表填满了。江南明白杨柏森的用心良苦,深为感动,但是他认定了北大,矢志不移,就算复读也得上。

江北呢,就没有江南那么历害的成绩,稍逊一些。虽然和江南一样,能在小城一中进入尖子班,并都一直在中上等。不是江北的智商低一点,而是他比江南更固执,而且他没有江南的温和。他特立独行,直来直往,他认为该学的,他会用全心去学,认为不重要的,他说那是在浪费时间。

他偏爱计算机。尽管高中里没有深入的教育,但是他通过自学把几个计算机等级考试都过了。对相应的理科科目,也是学得烂熟,但是对于语言之类的,除了上课之外,他是不会花精力去学的。结果就是偏科,偏科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是相当危险的,特别是对于那些想考重点大学的学生。因为大学录取就是看你的总成绩的,而不是看你的某一科学得怎么样。直到高考的时候,江北还是这样,结果是语文和英语都考砸了,想上四川大学成为泡影,最后落到二本的贵州大学。江北也是一脸不屑。

这样,两兄弟都落榜了。要复读,江成海和吴江月没说什么,他们只要孩子有这样的志气就可以了。能做的他们会全力为孩子做,复读就复读吧,他们相信这两个孩子会争气的。

至于江雪,学习成绩可不理想,叔叔原来想让她往理科方向发展,到大学的时候学学管理什么的,等到毕业的时就可以回来帮他管理公司了。可是江雪对那些根本没有兴趣,她只钟爱于她的美术。上高中的时候,她就是一个艺术类考生。艺术类考生考学校的时候对分数的要求要比一般的考生低得多,但是考好的学校也是很难的,因为人太多,竞争很激烈,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考试成绩。而今年高考江雪是倒楣到了极点,考英语的时候,已经开考了二十分钟她才赶到学校。按照高考的制度,迟到十五分钟以上是不可以进考场的。英语是江雪的强项,却漏考了,成绩就好不到哪里去了,好一点的艺术院校是无法考上的。

依靠叔叔的能力,走后门或是让江雪作为自费生上一所好的艺术院校是轻而易举的。可是叔叔是不会那样做的,那就违背了他的做人的原则。所以江雪今年也是落榜了,要复读的。

江雪的情况,江南也早已知道的。而江雪一家却在这个时候回来,难道江雪是想回小城来复读?有了这一想法,江南京忍不住问了:“叔叔,小雪是要回来上学吗?”

“是的,小雪说她想回来。我和靜娴想想也认为好,南南北北都复读,小雪回来正好多个伴,而他们俩都学得很好,他们在一起学习,对小雪是大有帮助的。”江成彬这样回答是对全家说的,而不是江南一人。

“好啊,这下家里可热闹了。”江北听了,高兴地说。

“你以为小雪是回来陪你玩的啊?”江北语音刚落,头上就吃了吴江月一个响豆。

“对啊,我是回来跟南哥好好学习的,哪有空理你啊。你想热闹,就天天到大街上呆着去。”江雪逮着机会就向江北进招。

“我说的是事实嘛,热闹也不是非得要玩耍才热闹嘛。”江北话虽让人觉得他受了委曲,但语气也不是向江雪低头的。

“又来了。真拿你们没办法,老是这样吵吵闹闹的。小雪,等我们走后,可不能再欺负北北了。”婶婶责备的说。

“谁想欺负他了,他不欺负我就好了,伯母喔。”江雪向来都是这样拉帮手的,而伯母也总是站在她这边的。

“哈哈哈,还有两个长不大的孩子,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可是很久没有了。”一边的江成海愉快地笑了起来,接着说,“只不过这儿热闹了,你和靜娴在上海可就寂寞了。”

“那倒没什么,平时生意都很忙,没多少时间照顾小雪,请了保姆也代替不了我们啊,而在哥哥嫂嫂这里我们就放心了。”江成彬说的也是真心话,江成海和吴江月对江雪,就和自己女儿一样——视如己出。

“对对对!”在旁的婶婶也说。

江南爸爸妈妈都点头,都是一家人,客套的话是不要太多的。

“那叔叔婶婶在这呆几天最啊?”江北肠直嘴快,藏不住问题。

“难说,看情况吧,如果公司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多呆几天的。”江成彬眉头微皱一下说。

“是啊,平日里难得休息,我们倒想多呆几天。”梁静娴在一边微笑着补充。

“那就好,总不能因为生意就把身体给累坏了。来,喝酒。”江成海和江成彬又举杯。

江南江北江雪三人不像大人们一样有那么多话。此时已经吃饱了。退离饭桌,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去了。

“南南北北,你们俩去收拾一下叔叔婶婶还有小雪的的房间,那可很久没有打理了。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路上劳累了。今晚可得让他们好好休息。”吴江月和梁静娴也吃好了,在一边聊天。吴江月转头发现他们俩没事,就吩咐说。

“唉。”哥俩应着,就出了堂屋,往西角上走去。

江家的房子是一栋木式的本地传统房子,有两层,坐北朝南依山而建。一楼的正中间是堂屋边连着厨房;东边正面是江南江北的卧室和书房,背面是爸爸妈妈的卧室加两间仓库式的货间;西边正面的三个房间是专门留给叔叔一家的,两间卧室和一个大书房,背面就是一些客房。二楼倒没什么,本来可以规划成一楼一样的,却只在西边隔起两间大房间用来放一些不常用的东西,剩下的空间就是用来放一些杂物。

虽说是去整理,其实也没什么要做的。那是专门留下来的,一年下来除了打扫打扫灰尘就没怎么动过。现在就要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再把被子换成秋被就可以了。这点小事情三人几分钟就搞定,跑到院子里乘凉去了。

四个大人呢,就在堂屋说个没完。三个年轻人也懒得去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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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雪迷

午夜的钟声响起,夜深了。白日里留下来的热早已经完全消散了,只剩下凉凉的夜,和夜空里的月光星光。小城周边的灯火也睡了,只有小城的中央还有一些不灭的灯火,向夜空炫耀着自己的骄傲。

江家若是在往常也都休息了,今天却有点例外。堂屋里的灯光还没有睡,赶走了黑暗,不仅照亮了堂屋,还穿过了窗口和门缝,盖过了院子里的一片月光。

堂屋里,除了江雪,全家人都在。江雪是难以抵挡回来路上的困顿,早已休息了;而江成彬和梁静娴静的脸上却没有困倦的样子,这当然是多年生意场上的劳累练出来的;江成海和吴江月呢,也是劳累惯了。在往日的这个时候,他们刚从店里关门回来,洗漱完毕刚敞在床上呢;江南兄弟平日里通常是学习到午夜十二点,到现在也是刚刚入睡的。但是最近是假期,学习安排松了下来,休息时间是提前了一些,此时是昏昏欲睡的,但是看到大人们都是面容严肃地坐着,爸爸和叔叔还在不停地抽烟,妈妈和婶婶也是手拉着手在一边坐着不说话,让他俩人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好认认真真地呆着,哈欠都不敢打一个。

 “别抽了,熏得人家难受。”吴江月一把把江成海手中的香烟夺了过去,烟灰缸里掐住灭了。江成彬随后把刚抽了一半的烟也掐灭了。

“哥哥嫂嫂,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小雪,白天和你们说得不是很明了,因为那时小雪一直都在,不方便说。现在她睡了,我想好好说一下。”说完江成彬抬起头来看了看梁静娴。婶婶点了点头。

“说吧,跟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无论有什么事,只要我们这当哥当嫂的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一定会尽力。小雪就是我们的女儿嘛。”吴江月善解人意的说。

“在上海这些年,都怪我们太忙于做生意,对小雪的关心太少,没有把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她身上,以到她变得任性又倔强。原本我想让她学学工商管理什么的,等到大学毕业后可以帮我打理公司,可是发现她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多次尝试没有用之后我也死心了。随她去学她喜欢的美术,只要她能够开心,我和静娴也就满足安心了。岂料高考的时候出了差错——迟到了二十分钟,没能进考场。她是一心想考北京那边的学校,分数自然不够了,就落榜了。

“那天我也真浑帐,明知是小雪高考的日子,还是放不下那笔五十万生意。我和静娴都谈判去了。以为家里的保姆可以照顾好她的,结果小雪闹钟没有调好,六月八号早上睡过了头,迟到了就进不了考场,英语就漏考了,本来其他的课程就不怎么好,注定她要落榜的。

“早知道这样,那笔生意就是一百万,一千万我也不会去的。

“那天小雪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搭理。当我们第二天到家的时候,以为她只是考得不理想,没什么大不了,就草草地安慰她,又忙生意去了。到高考后第三天,她的班主任才打电话给我们说她的英语没有考。我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再回到家的时候,小雪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也不肯开门让我们进去。真是急死了我和静娴,到最后我们都想砸门进去了。那时她才给我们开门,可是开了门之后却不理我们,还是回到床上又蒙头大睡。到了晚上才起来和我们一起吃了一点点饭。吃了之后还是回房睡觉。

“我的静娴都一直担心小雪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就留静娴在家陪着她,我一个人去打理公司。

“大概有一个星期吧,小雪就天天呆在房间里,要么整天地看电视,要么傻傻地看着窗外发呆,要么在房间的墙上胡乱地涂画。也不和静娴说话,我回到家的时更是不搭理我。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她走出了房间,但是静娴发现有些不对劲。有时候她和我们不停地说一些过去的事,有时候又像没事似的拉着我们去逛街。

“没法子了,我们只能带她去看医生,医生们都说是她心理素质太差了,受不了大的打击而造成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静养调息,暑假里治疗了两个月才让她稳定下来,医生说了,随后还有复发的可能,不能让她再受刺激。

“这些日子来,我们就没有安心过,要是小雪的毛病不治好,她这一辈子不就完了。背着小雪,静娴天天在流泪,我的心也在痛啊。”江成彬说着,声音也哽咽了,一边的梁静娴眼泪早已流下脸颊,吴江月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她,也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江成海听着,不自觉地点上了一根烟。

江南兄弟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了,没想到往日里看到行事果断刚强的叔叔竟也这般的脆弱。

“前几天小雪嚷着要回来,我们想换个环境也许对她会好些,就交待好生意,带她回家来了。正好南南北北都还在,可以帮我们好好照顾她。”江成彬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悲伤,可是看见刚刚迷蒙的眼里开始恢复以往日的明亮了。可能这是他多年来经商养成的习惯吧。尽管在哥嫂面前,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让他强制隐藏的脆弱有一个放松的机会,他还是只放松一下就把它收起来了。倒是梁静娴听他这么一说,生怕哥嫂有责怪之意,江成彬的话让人听起来感觉好像是希望江南兄弟落榜似的。但是哥嫂那充满安慰的眼神让告诉她,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样好啊,小雪也是我们的女儿,你们生意忙,我还不放心她一个人在上海呢。在这儿他们是三个人天天在一起,会有个好照应的。别担心了,情况会好起来的。”江成海对江成彬就是这样鼓励和帮助兼顾的,他知道长兄为父的道理。

“那我和静娴就放心了。” 江成彬不禁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希望。江成海作为哥哥的,总是在他最困厄的时候给他最大的帮助和希望。或是一个眼神,或是物质上的支持,而且从不图回报。江成彬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早就没了父亲,都是江成海协助母亲才供他上完大学。等到他在上海混出了名堂,想接江成彬到上海去过点轻闲的日子,却被拒绝了,江成海说他早就习惯了小城里的生活,不想挪窝。在小城里打点一个水果店,也能把两个儿子供上学,从没有和江成彬要过一分钱。江成彬想给都被拒绝了。江成海总是说,我还没有到退休的时候呢。江成彬也没法了。

“对了,南南北北都对什么有兴趣呢?” 江成彬早就有让兄弟俩学经商的想法,到时候也可以让他俩帮自己做生意了。可他马上就看见江成海摇头示意了。他点头让江成海放心,他知道江成海是不想让兄弟俩知道,以免他俩知道了反而失去上进心。

“当然是计算机了。”江北等江成彬说完就回答。

“确定?”江成彬笑着问。好像忘了刚才的忧伤似的。

“当然确定!”江北扬起了他的眼角,计算机是他的最爱,能成为一个电脑高手是他的理想。

“那南南呢?” 江成彬又问。

“我今年报的是工商管理,但是对它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也不是很确定。但我想目前我最重要的是把我的考试成绩提高上去,到底学什么专业到时候可以慢慢考虑。”江南都是认真的回答,说的也是实话。他和所有的高中生一样,对大学的了解很少,道听途说也是相当片面的,而书上或是网上查到的资料也只是一点简要的概括。譬如介绍一个学校,他们会追溯到建校的那一天,或是学校有什么优秀的毕业生,而具体到设置师资总是一笔带过,而且那都是带有广告性质的,不可全信。

“那也得有个大致方向啊。虽然你有北大这样的目标,但是具体到专业,是考大学的第二个目标,不容忽视的。前年不是有个湖南的学生,考上了北大一个不喜欢的专业,又回去复读了。岂料第二年考上了清华,选的专业却是第一年选的那个,说是过了一段时间的考虑,觉得原来的那个专业也不错。虽说他有些本事,但是那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一年的时光,就只是换了一个学校,得不偿失啊。”家有高考生,江成彬还是在生意之余关心高考的,何况还有两个侄子呢?江成彬也曾在电话中叮嘱过过考试报学校要认真对待的,而现在面对面的交流,比电话中更直截。江成彬又交待说,“无论什么时候,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叔叔说的,叔叔会有许多地方可以帮得上忙的。虽然我早就离开学校,可是我有许多认识的人在啊,了解情况一定会比你们多的。”

“我们会的。”兄弟俩点头称是。江成彬的话是有远见的,他们在学校,被教育,被要求的只是把书本背好,把题做好,把分拿好,目光就停在教科书中,试卷里了,逃不出多远的。试问一下,就整个中国的高中生,有几人会想一到大学,大学以后,再以后的事情呢?他们大都是习惯了在别人为他们安排好的路上走,上大学也不例外。江南江北只不过是中国几百万考生中的两粒沙,怎么能逃出它的左右?若要问江北要往计算机的哪一个方向发展,问江南要学哪一个方向的管理,他们都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他们都不能给出一个他们自己满意的答案。

接下来又说了很多江南兄弟要注意的事,还有医生交待过关于江雪的,事情就算交待清楚了。

一家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说出来,其他成员就会尽己所能去帮忙,没有怨言,没有要求,不图回报,因为他们是一个整体。江成彬这样一拜托,可以说重担就是完全落在兄弟俩的肩上了。以后的时间里他们会天天和江雪在一起,他们要让江雪在学习上有进步,还要防止她的病再复发,他们也有自己的学习任务,但是不管前路有多艰险,他们都不会退缩的,因为江雪是江南的妹妹,江北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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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们伵儿

由于生意上的事,江成彬第三天后就要回上海了。走的时候虽有些不舍,也没有办法,生意已成为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他是割舍不下的。梁静娴也只是呆了七天。七天里,江南兄弟陪着江雪到处跑,江成海和吴江月又都到店里去了,她想帮忙也帮不上,人就在家里闲着,不知该做点什么才好,就只有在家里打打扫扫,为一家人做饭。大多时候,就想着江雪的事发呆。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能,她真愿意承担女儿所有的忧伤和痛苦。她又在不断地责备自己,在上海这些年,对江雪的关心太少了,可是自己又不能让江雪爸爸一个人独处承担生意上的劳累,两相矛盾啊。最后,婶婶还是回上海去了。她看到江雪在这儿有哥嫂一家的悉心照顾,过得很开心,特别是江雪和兄弟俩在一块,似乎完全忘记了高考曾经给她带来的痛苦。自己留在小城,也没多大作用,还是到上海去帮助丈夫吧,不然他深夜回家时,都没个人给他倒杯茶。临行的时候,又把兄弟俩叫到身边交待了一番,说是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里通知她。兄弟俩点头称是,她才放心地离去。

江南兄弟和江雪自小一起长大,他俩都很喜欢江雪,照顾她是他俩义不容辞的,而江雪也是喜欢和哥俩在一起,特别是江南,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成天跟在他的后面。小时候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玩耍;现在是一起看书,一起做题,一起听歌,一起出动散步。在三人心里,都有一种久违了的童年的感觉。

江雪离开小城已经有六年了。在江成彬未创业时和创业之初,她都是在小城里生活,直到她十一岁小学毕业后才去了上海。整个童年时光都是在这儿度过的,所以她对小城及江成海一家有着特殊的感情。正如江成海常说把她当成女儿一样,她也把江成海和吴江月当成了自己父母一样。虽然以前每年春节的时候都要回来一两个星期,但这对她而言是不够的。她就曾想,要是爸爸在小城创业或是伯父一家都在上海那该多好,那样的话一个家庭分隔两地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这天早上江雪刚拉着江南去看日出,傍晚的时候又嚷着要去看清水江日落。

“明天去不行嘛,雪姐?今天早上爬山回来我都累死了。”江北是最缺乏锻炼的,以往除了坐在桌子边看书,就是坐在电脑前玩他的电脑,最不喜欢锻炼。今年高考失利后,也只是把玩电脑的时间缩短了罢,其他的都没什么改变。这天早晨都是江雪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才去看日出的。去的路上,一路上都是喊爹叫娘的。在山顶等日出的时候,竟然睡着了。结果是被江雪取笑了一天。这会儿,江北又得求饶了。“要么你和南哥两个人去得了。你就不累吗?”

“不行,你得加强身体锻炼。我才不像你呢,天天猫在家里。我经常到户外去写生,爬山算得了什么,小菜一碟。”江雪在数落江北的时候,还没忘记炫耀一下自己。

“哥哥,改天再去吧。帮帮忙了。”江北无奈,只有换求助对象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后天去吧。”江南虽然怜惜弟弟,可也不想让江雪生气。“小雪,叔叔不是说你要的东西要明天才到吗?到时候你就可以画一幅《清水河日落》了。”

“好吧,小北,我就暂且饶你一次,”江雪想了想,就答应了。其实她不用想的,对于江南的话,她总是很顺从的。不过想到后天又可以画画了,即刻就眉开眼笑了。“南哥,到时候你要记得带上你的口琴。我可好久没有听你吹了。”

“好的。”江南爽快地答应了。

“还像小时候一样,哥哥吹琴你画画呀。”江北在一边不乏取笑的说。

“那有什么不可以?谁像你一样,小时候不学无术,什么也不会。”江雪立马还击。

被揭了短,江北什么也不说,看了看江南。江南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随着说话声,书房里跑进来一个少女。剪着很短的头发,一身浅绿色的连衣短裙,却穿着一双很不相称的大拖鞋。脚还没有鞋的一半大呢!她有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尖削鼻,小巧樱桃嘴,挂着甜笑的脸。她叫杨柳,江南的邻居。是今年高二上高三的应届生。三人见她这般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呢,你们?”她不解地问,心里想是不是脸上哪里脏了。

“你的鞋啊。”江北说。

“来得急了,穿我爸爸的来了。”她自己也笑了。也没有停下她的脚步向他们走来。拖鞋擦着地板,沙沙地响着。

“柳儿,我们正商量着后天下午出去玩呢,想不想一起去?”江雪说。

这几天她可和杨柳混熟了。杨柳是两年前才搬到这的。

“好啊,去哪?”杨柳问。

“去河边看日落啊。”江北抢着回答。

“好啊,我一定去。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叫我。”说完,她走近江南坐着的那张桌子。

“那你妈妈会让你去?”江南开玩笑的问。因为杨柳的父母望女成凤心切,对她的学习抓得很紧。就算是假期里,她也没有多少玩的时间。

“没问题,我只要说和南哥一块去的,妈妈就会同意了。”这倒不假,特别是江南,因为学习好,可成为邻居们教育孩子的正面材料。跟着他去,杨柳的爸妈是同意的。

“那如果我犯罪,把你卖了岂不是太容易了?”江南又说。

“你才不会呢。”杨柳笑了。

“柳儿,你又有不解的难题了?”江北看着杨柳手中拿着一张试卷,就问。“怎么不问问你北哥啊,没看见南哥在忙着吗?”

“你闲着也不问你,问你也是白问,十个解不出五个!还是不问的好,免得你出丑。”江北好像今天特别倒霉,平日里很温柔的杨柳没和他好好说话。

“拿过来,我就解给你看。”江北和许多人一样,经不起激。

“好啊,可别出丑喔。喏,最后一道题。”杨柳当下就把试卷给了他。

江北禁不住暗吃了一惊,一般来说最后一道题都是一张试卷中最难的压轴题,但是话已说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江南和江雪在一边偷着乐了。

这天和前几天过得没有什么不同,看看书,做做题,聊聊天,斗斗嘴,就过去了。三个决定复读的人和一个将上高三的人,对书本都不敢多放松。江南知道忘记要比记忆快得多,学习再历害的人,只要放下书本,都会退步的;江北呢,忙着补他的弱项,他想总不能两次掉进同一个陷阱吧;江雪呢,除了英语,各门都不算好,要补的太多,只不过她的要求不算太高,看书做题也没有必要太高,况且江南兄弟还担心着江雪的病,不敢随意地加大她的学习强度,有时看她学习时间长了,还得叫她多休息。每天都会带她出去散步,一般都是半小时左右;杨柳呢,看到江家三人都落榜了,心里都有些慌了,她在学校里的成绩只能算中上等,爸妈更是逼着她学。现在,除了好好学习,他们四人都别无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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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清水江边

自行车载着少年在公路上飞驰,耳边的风带起长长短短的黑色的发丝,飘扬着青春的气息。身边的人群飞速地后退,前方又不断地涌来,一转眼已离开了好远。路上的灰尘,刚从半天里落下,又一次被高高地扬起。有那么一两粒被吹进了年轻的眼眸,少年们却浑然不觉。

很快,自行车便驶出了闹市区,上了沿江公路。人和车都少了,路上的空气都多了几分新鲜。过于捅挤的地方,容易让人感到窒息,让人想着逃离;空旷的地方给人以空间,张开双手伸向四周,毫无阻挡,让人感觉到自在。正因为这样,在沿江公路上,江南江北却放慢了速度,悠然地骑着。而江雪的杨柳分别坐在江南和江北的后面,时不时地放开双手伸向天空,毫无顾忌地欢呼叫喊,使得哥俩都不敢大意,而两个女孩却调皮地哈哈大笑。

美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陶醉。这时候的太阳不停地向西天坠落,那光里已经泛着霞色,变得分外的柔软。西天的云醉红了脸,一不小心,掉下了早晨涂上的胭脂,落进清水河里,清水河醉了,落在高山上,高山醉了,落在行人身上,行人也跟着醉了……醉了的夕阳最动人,醉了的夕阳也最灵巧,用五彩的云霞,轻描轻抹,就能把天空大地打扮得祥和而温暖。

自行车沿着清水江边的公路驶下去,可以感觉到河中的霞影在流动。公路沿着清水江在山体的边缘向下,几拐几弯后,跃然于眼的是一片宽广的河滩。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满地都是,河水到了这里,只是缓缓无声地流。这片滩,是年年大水冲出来的,叫冲石滩。

好久没来了。江南心里轻叹一声,自行车就下了公路。走进卵石滩,就只能步行了。

“柳儿,过来,咱们一起走。”江雪喊过杨柳,拉着她脱了鞋子在还散发着热量的话鹅卵石上跳跃着前行,像两只小青蛙。把画板和其他的东西都留给兄弟俩。兄弟俩只能推着自行车,背着包在她们身后跟着。

这已经出了小城很远了,除了公路上偶有过往的车辆,根本就没人路过了。他们的到来,给这个寂静的地方平添了一片声响。两个女孩蹦蹦跳跳的,不一会就到了水边。温暖的鹅卵石烫过,脚底就像被按摩过一样,很舒服。找一个大卵石坐下,把双脚交给小河,任河水亲吻着肌肤缓缓流过,凉凉的,痒痒的,不觉地引导两个人不停地在水面摆弄着双脚,搅起一片片水花。就像两只可爱的小鸭子在嬉戏。忽的,江雪弯下身去,用雪白的双手捧起江水,往杨柳身上沷去。

“啊,雪姐,你欺负我,”杨柳尖叫了一声,连忙向后闪,但是还是有水珠追上了她,在她身上拍碎了,湿了衣服。“我才不怕你呢。”说罢,她马上还击。江雪躲闪不及,同样被水珠打中了。

“快来帮忙啊。”她俩几乎同时向兄弟俩求助。

江北见了,顿时玩心大起,停好自行车,把身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飞一般地跑了过去。没想到自行车没停好,哗的一声就倒了。江北却丝毫没有理会。江南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江北是什么也顾不了的,都拿他没办法,只有摇摇头放好了自己的东西,再把他的也放好。

“南哥,快来啊,他们俩一起欺负我。”刚理好东西,就听到江雪的声音。这倒是江南意料到的,江北一直都是和江雪对着干的,这次机会他是不会放掉的。

“小北,看我何如收拾你。”刚过不久,江雪的声音又传来了。江南看去,只见江雪的紫色连衣裙已经打湿了一大片,几缕头发也湿了,沾在脸上也没空去搭理,双手还在不停地向杨柳两人沷水。江北杨柳两人全身没打湿多少,一起疯狂地把水向江雪沷去。

“小雪,我来帮你了。”江南跑到江雪身边,脱下鞋子跳到水里,沷起更大的水花。江南原来对这类游戏是很少玩的,小时候都是很安静的,何况现在人都那么大了。今天却不知怎的,也许是被三人打动了,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江雪见江南过来了,心里是一阵高兴,也不后退,双手更加欢快地沷起水花。都忘了迎而飞来的水珠。

“多了一个人也不怕,柳儿,加油。”江北欢叫着,鞋子也不脱就跳进了水里。

夕阳下,四个人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欢快地呼喊,跳跃,沷水。笑声毫无顾忌地向四周荡开去,越过小河,跑到对岸去了;越过身后的石滩,进了山林时里。引来枝头上无数鸟儿的张望。飞起水珠,在那温柔的晖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就像他们亮丽的青春。

终于,都累躺倒在石滩上。各自的衣服都打湿了大片,却都不管了,仰面望着天空,身下的卵石温暖。天空中有晚归的鸟飞来飞去。云儿也是懒洋洋的走得很慢。干脆闭上眼睛,细听着林间的细细鸟语,还有身边的潺潺水声。心里是一片空旷,说不出的惬意。

很快,风儿吹着,卵石烘着,衣服就干了。江雪支起了画架,江南就给她调颜料。只有江北和杨柳还留恋着卵石暖暖的感觉,不愿起来。

一条河的蜿蜒,一段在滩的相伴,一片远远近近的山弥望,一拢斜斜的夕阳落照,很美。让人有种想让此刻永远停下来的冲动。

在江南心里,暗自感谢江雪,要不是江雪的主意,自己怎么会到这片美景中来呢,又怎么会把埋藏发好久的记忆从大脑深处挖出,也许,那会被永远的遗忘。

那是小学的时候,暑假里的第一天,把所有的课本作业都甩在墙角,兄弟俩就骑着自行车载着江雪到处跑。那时没有升学的担忧,不必管试考得什么样。不像高考,考完后要忙着找答案,对答案,估算自己的分数,还得根据同学们的成绩估计分数线,然后慎之又慎的选学校,选专业,后来就是耐心地等待录取通知书了。这期间也不能是死等,有把握考上就忙着为大学准备,没把握考上的心里是忐忑的,既为大学又为复读准备。高考前曾宣言高考后要怎样的放松,到哪儿去玩,都成了泡影。不是没时间,是没有心情。而小学毕业时,是完全没有这些烦恼的。关于玩,实际与计划,只有过而无不及。

那是无忧的岁月啊。

那天江南载着江雪,领着江北毫无目的的飞出小城,来到这石滩,他们忘我地玩耍,在水边嬉戏,在鹅卵石上学蛙跳,一起画夕阳,轮流吹口琴……一玩就玩到天黑,然后躺在石滩上数星星。那次是他们第一次晚归,回到家时挨了一顿臭骂,还被罚站在院子里数星星。结果谁都没有数到一千就睡着了。

想着想着,江南不觉就笑了。

“想什么呢,南哥?”江雪见他笑得有些不平常,就问。

此时江北和杨柳都坐起来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吗?”江南笑着问。

“当然记得,我从没忘记。”江雪记得江南还在深刻。

“那时多么开心。”江南双眼望着远处,轻轻地说。

“是啊,不过今天也一样。”江雪笑了。

“什么事啊,小北哥?”一边的杨柳觉得他们神神密密的,就问江北。

于是江北就给她讲那时的故事,惹得杨柳是满心的羡慕。说到开心处,她也哈哈大笑了。

“南哥,吹首曲子吧。”江雪用画笔蘸上颜料,要开始作画了。

江南不说话,把口琴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嘴边,水木年华的那首《轻舞飞扬》便汨汨流出。江雪的画笔也轻轻地落有宣纸上。

这首曲子来得很自然,没有半丝的考虑和斟酌,江南自己都没有想到。心里却不觉被什么拌了一下,很痛,却没有停下来。身边的江北不禁看了江南一眼,心里不忍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是什么牵拌了哥哥,却没有什么办法。

琴声很悠扬,很动听。

江雪一会儿看看远处,一会儿看看江南,手中的笔时快时慢,却很流畅,她已进入作画的状态了。

江南也融入了自己的琴声中,忘了身边的人的事。在他的心里,总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脑子里空荡荡的,嘴巴只是跟着感觉走下到去。

是的,他是想楚云了。楚云已经远去,到上海去了。不只是在现实中的距离,就是在心里,她也走远了。以前,他还可以想象与楚云相爱的样子,而现在,他连想的机会都没有了。曾经,楚云也是坐在他身边,听他吹着青春的曲子。虽说他早就决定放开手了,心里仍难免还有些牵挂,挥之不去。

“小北哥,我们到那边去看看。”杨柳发现只有江北可理她了。

江北顺着杨柳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河滩的上游,有一片芳草地,零星地开着一些野花。想想也行,就回答说:“好啊。”

杨柳马上拉着江北的手,飞似地奔向那里,只留下专心作画的江雪,随心吹琴的江南。走出了很远,江北看见江南江雪两人变成了两个黑点,只有耳边的琴声依旧。

夕阳渐渐下去了。西天的云霞褪去它的七彩,慢慢的被融化了。夜是无声的杀手,统治着人间的一半光阴。

江雪的画画好了,此时正坐在江南的身边,静静地听江南吹琴。江南吹的总是那些轻柔的曲子,如《约定》,《中学时代》,《我想我是海》,《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等等,这很合乎江雪的胃口。如果说是夕阳温暖了她的眼,那么这琴声就柔软了她的心。

夜风起了,温柔地扬起江雪的长发。

“雪姐,怎么画里只有南南哥,没有我和杨柳啊?你好偏心啊。”不知什么时候,江北和杨柳已经站在画架前。怀里都拥着大把的野花。

“有啊。”江雪调皮地笑着说,并用手指指着画面说,“看,就是这,这两个黑点。”

“不会吧,两个点?我怎么看都像两个小小的石头啊。你就不能多着点笔墨吗?”江北更是气愤了。根本就是江雪在强词夺理,根本就没把他俩画上去。

“是啊,雪姐,这我可不依。”杨柳忙着帮腔。

“怎么能少了你们俩呢,来,我们看看这两块石头的近景。”说罢,便从地上的宣纸里抽出了另一张画。

“雪姐真坏,取笑别人。”杨柳听出了江雪的话外之音,也不恼,一把夺过江雪手中的画。

“我可没有刻意取笑啊,是有人自己说的。”江雪笑得更开心了。江北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就凑过去和杨柳看画,不理江雪了。

画中画的是江北和杨柳还躺在卵石滩上的情景。两个年轻人,静静地闭着眼,双手都直直的张开,身下是宽阔的卵石滩,在他们的脸有发梢,都有夕阳轻轻地落照。在画的右上角,有江雪娟秀的字:石滩,夕阳,少年。江北两人看着,都情不自禁地回想刚刚那暖暖的感觉。看看画,忍不住看了看对方,都有一丝甜蜜穿过心田。脸,微微的热了。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天色不早了。”江南止住了琴声,从地上站起来。接着吩咐江北收拾东西。

自行车载着少年飞弛,像少年的心。夜风起了,扬起他们长长短短的黑发,像少年的翻飞思绪。江南江北专心地骑着车,身后的两个女孩却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像两只吵嘴的麻雀。

远处的前方,小城的灯火开始亮起。自行车很快就把石滩甩在身后,向那灯火阑珊处飞去。

 

谁能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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