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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原创长篇小说《恋歌》连载中。。。

本主题由 烟锁秦楼 于 2008-9-19 16:50 分类

32 逃不开的人

一个人的力量有时候真的很脆弱,强大的外力让我们不得不放弃我们最初的信念,就算我们的信念是对的。人是一种软弱的动物,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堪一击的一隅。

在王月兰住进市一院后没多久,就有消息说再过不久就会有一个肾源。等肾的人们心里都明白,最终谁能得救,一是看肾源是配对,二是看你是否有钱支付所有的费用,这两者缺一不可。这天下午,程君平敲了主治医生的门。

“医生,请问过两天就有的肾源是什么类型的,我妈能用吧?”程君平一进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怎么知道过两天会有肾?”医生惊奇地问。他虽然见过多次,但一直不知道这什么这些病人家属们的消息总是那么灵通。

“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反正等肾的人都知道了。”程君平也得实话。

“按照规定这些消息我们是没有权力说的。到时候谁能用,我们医院会通知你们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里,态度很平和。

“医生,我也不是要让你为难。只是我想知道一下情况,要是肾源合适的话我们才好准备钱啊。要不到时候筹不齐钱就麻烦了。”程君平说。

“你们的苦衷我也知道。好了,我也不和你说些没用的话了,就告诉你实情吧,免得你也和前面那些人一样,到最后都要给我下跪了。你们也不容易。”医生也看出了程君平的苦处,倒爽快起来了。

“谢谢医生。”程君平说。

“在你前面呢,已经有四家的人来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医生停顿了一下,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在这里等肾的这些人呢,除了你母亲以外,还有另一个病人能与肾源配对。那个人的家属呢也已经知道了,但是和你一样,他们也面临着费用的问题。所以按照常规,在你们两家之间,谁筹钱快,肾就是谁的了。顺便说一下,肾一个星期后到。你呢,就去准备钱吧。”

“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听医生这么一说,程君平感谢说。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程君平心里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王月兰有希望了,失落的是不知道该去什么地主筹钱了。他原先借到的五万块已经借过了所有他认识的人。还要再借二十多万,他都不是知道该向谁去开口了。但是他是必须去想办法的,所以他简单地向天衣交代了一下,就回辛去了。

从程君平的眼神里,天衣看出了他的无奈,也看出了无论他怎么去筹,都不会筹到三十来万的。看来天衣只有动用那五十万了,天衣不能看着奶奶就这么慢慢地无可奈何地死去。

在天衣从李天成家走出来以后,她想到的只是死。充斥她内心的也只有伤痛,身体里所有的神经就在那段时间里麻木了,再也不会去想任何问题。就是在那一号楼的厕所里,若不是无意间听到另一个人提及,天衣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还有家里人为会为她伤怀,还有家里人需要她的关心,那样的话,那天她就会成为一号楼下的又一堆烂肉碎骨了。所以这些天来,天衣是从来都没有记起李天成跟她说过的,已经往她的银行卡里打了五十万的事。这些天来,正因为王月兰的事,才使天衣想起了钱的事,于是自然而然地想起李天成的话。

李天成没有食言,程君平回去的当天下午,天衣就去了银行,证实了自己的卡里确实有了五十万。

出银行里出来,天衣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忍不住地哭泣,为这命运的捉弄。

可是天衣是不能让王月兰和程君平知道实情的,天衣还需要一个人来帮忙,说明这笔钱的来历。

李天成真是个精明的人,该他出现的时候他就出现了。这天晚上,他开着小车就找到了天衣,而且还带上的老婆梁婉和小雪华。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餐馆里,他们边吃边聊。

 “你家的事,我们全都知道了。我们希望能帮上点忙。”梁婉和蔼地对天衣说。

“谢谢阿姨,老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天衣同样亲切地回答,她知道梁婉的善良,不忍心在她面前把李天成的事捅破。

“没什么了,姐姐。爸爸说了一定会帮你的。是不是爸爸?”小雪华也说。

“是的,我都和你梁阿姨商量好了,这事我们一定帮忙的。钱是小事,给你奶奶治病才是最要紧的。”李天成也一脸诚意地说。

“对了,阿姨,你们怎么知道的?”天衣一看李天成就想起那天的事。只好避开他和梁婉说去了。

“你回家走得匆忙,都没跟我们说一声,这个周末都没去给雪华上课。我们打电话问你们辅导员才知道的。”梁婉说。

“是我大意了,都忘了该和你说地声。”天衣对梁婉抱歉地说。

“这点我们可以理解。只是你奶奶这么重的病都没跟我们说一下就不对了。”梁婉略带责备地说。

“我已经麻烦你们够多的了……”天衣说。

“那有什么比人命还要重要呢?”梁婉马上说。

“这是五十万,拿去给你奶奶治病吧。不够的话再说。这点钱我和你阿姨还是拿得出的。”李天成不失时机的把一张银行卡递到了天衣面前。

五十万,又是五十万。天衣知道这是李天成借机兑现他的话。卡在面前,天衣却伸不开手。

“现在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天衣,这可不对了,你还是把我们当外人了。”梁婉这次的嗔怪可表露在脸上了。她从李天成手中拿过银行卡,放在天衣的手中。

“天衣姐姐,你就拿着吧。赶快治好了你的病,好再去教我读书啊。”小雪华在天衣身边撒娇地说。

“真是太感谢你了,阿姨。”天衣觉得那银行卡很烫手,却在梁婉面前扯不开脸皮。

“对了。等会啊带我们去看看你奶奶。她都住院那么久了,我们生意一直忙,都抽不开身,都失礼了。”李天成说。

“我也要去。”小雪华吵着说。

“好,我们一会就去。雪华可得给奶奶买点好吃的。”梁婉笑着摸摸雪华的头说。

“嗯。吃完饭了就去买。姐姐,奶奶最喜欢吃什么呢?”小雪华天真地问。

“奶奶最喜欢吃桔子。”他们去看王月兰,正合天衣意,天衣也就不加推辞。

“好,等会就去给奶奶买。”小雪华说。

“这才是好孩子嘛。”梁婉高兴地说。“来,吃菜,都凉了。”

“吃菜,吃菜。”李天成也应和说。

天衣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吃着,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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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没有公平的交易


傍晚时分。

李天成一家吃完饭后就去买了一大堆水果和罐头,来到医院看王月兰。

一听说天衣说这就是一直资助她上大学的人,王月兰就不停地说着感谢,都要起身给他们下跪了。

“老人家你别这样,我们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天衣是个好孩子,值得我们帮。”梁婉客气地说。

“你们的好意真的无以为报,我老了,不能再做什么了。天衣,可一定得记住这恩情。将来好好报答。”王月兰感动地说。

“大妈您这就见外了,这么久来我们早把天衣当作亲人一样了。您是天衣的奶奶,也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你就安心养病吧。这病一定能治好的。”梁婉坐在病床前,安慰老人。

“是的,这又不是什么治不了的病。人才是最重要的,钱的事您 就不必操心了。放心的等待手术就行了。”李天成也附和说。“过会儿我们就去把钱交了。主治医生我还认识呢,一定没什么问题。”

“谢谢你们!谢谢!”王月兰都不知该说什么来感谢了。

“奶奶,吃桔子。”小雪华一直在一边听着,没什么话插嘴,就给王月兰剥了一个桔子。

“雪华真乖。”王月兰接过桔子的时候,眼睛湿了。

“好了,婉儿,雪华,你们俩在这儿好好陪王奶奶。我和天衣去看看医生,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李天成不太喜欢这煽情的场面,商人的精明也在这时显现。

“好吧,你们快去快回。”梁婉微笑着回答。

“天衣,走吧。”李天成转身对天衣说。

天衣就些为难,并不说话,她不太想和他一起走。

“你就跟你李叔叔走吧。”王月兰怕天主失礼了,忙说。

天衣也不再想什么了,事情到了这地步,她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李天成正和医生热情地寒喧着。他们是相识的朋友,熟着呢。

天衣就在一边听着,等着他们把话题说到点上去。

“对了,天成,你可是贵人事忙。我们两个老朋友可有很长时间没在一起好好聚聚。直说吧,什么事。”此时是办公时间,医生也不想跟李天成太多废话。

“是这样的, 我有个亲戚在你这儿治病,要换肾。这不,找你看看还要办什么手续。”李天成回答说。

“你是说王月兰?她是你亲戚啊?”这时医生才注意到和李天成一起进去的天衣。

“是的,我都听说过些天就来的肾源可是适合她用的。”李天成很直接地说。

“你这可让我为难了。你们来晚了那么一会,刚刚另外一家的人已经把钱都交好了。照规矩,他们优先。他们都在这里等一年多了。”医生无奈地说。

天衣听医生这么一说,心就凉了。

“这么巧?我们可是得到消息就过来了?”李天成却不相信。

“我们也多年相识了,我还能跟你开玩笑?这又不是商场上做生意。”医生听李天成这么一说,心里就暗笑李天成的商人心理。

“我们这也是心急嘛。”李天成也不以医生的嘲笑为意。

“医生,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天衣不死心地问。

“有啊,那就是一直做透析治疗,一直等到下一个肾源。”医生却是毫无怜悯地说。

“等?那得等多久啊?”天衣自语似的问。

“说不准,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更长。”医生马上形式一样的回答。

“没事的,天衣。我们回去想办法。总会有别的办法的。”李天成看出了天衣的伤心,安慰她说。

天衣也不再想说什么,转身向门口出去。

“很抱歉,帮不上忙。天成,这事我也没办法。”医生还是一脸无奈。

“没什么了,这事只能怪我们运气不好,来晚了。对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咱得好好聚聚。”李天成却笑笑说。

“一定一定。”医生也只是应付着说。“慢走。”

李天成也转身和天衣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医生对这些事也早已习以为常了,又坐到他的罱转椅上,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李天成和天衣一起走出来没多远,就叫住了天衣,对她说: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还有点事要找一下李医生。我很快就回来。”

天衣不知道李天成还有什么事去找那主治医生,不过也懒得去问,只是就在原地站住。

李天成也不在意,转身又回去了。

最近发生的事让天衣很难过,现实先是给了她希望,让她不得不去和李天成这个自己不想再见到的人打交道,还得低声下气地要他的帮助,还让奶奶对他恩人似的感恩戴德。然后医生去几句话又把她的希望打破了,让她的所有努力都成为徒劳。她不明白,上天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公。这样想着,天衣就觉得自己非常累,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肩上,喘不过气来。看见走廊上有根长凳,就在上面坐了下来,靠在墙上。好让大地替她分担一点沉重。

二十来分钟后,李天成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了。他走到天衣身边,也在长凳上坐了下来。见天衣并不理会他,就自己开口说话了:

“刚刚我和医生又谈了一下。他说还是有希望能用到肾的,只不过还得多花一些钱。具体多少还不清楚,说不定是几万,几十万,或者更多?”

“为什么还要那么多?”天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实话跟你说吧,就是要给医生们钱,给所有与这事有关的医生钱。只要他们说肾只适合你奶奶就行了。以前我也只是听生意场上的朋友说起,还不太相信,但是我刚刚过去证实了一下。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成的。”李天成不乏炫耀地说。

又是钱,怎么老是想出我们这些没钱的老百姓身上要钱。我们上哪里找去?天衣感觉心头又被刀子捅了。都不想去听李天成说什么了。

“我想就我给你的那点钱是不够的。这样吧,让我来帮你做这件事行不行……不过,我是有点小要求的。”李天成才不管天衣的感受,自顾着打自己的如意算盘。

“什么要求?”天衣心里猜着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如果我帮你把这事办成了,做我的情人;如果这事没办成,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再来骚扰你。”李天成直白地说。

“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呢?是早有算盘是吧?”天衣听他这么一说,冷笑着回答。

“虽然这看起来是乘人之危,但是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天衣,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回事,自从看见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了。我也知道这可能会给你带来伤害,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才会做出那件事。我现在也只是想弥补一下我犯的过错。让我帮你渡过这次难关,也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李天成假猩猩地说。

“你又何必说这么多违心的话呢?你只不过是想满足你心中的私欲罢了。”天衣听了李天成的话,恶心得直想吐。

“天衣,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才这么做的。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的。你好好想想吧。”李天成一点也不在乎天衣的反应,软硬皆施。

天衣真的想痛骂李天成一顿,这个卑鄙无耻下流残忍的人,凭借着手上有那么些臭钱,就那么肆无忌惮地伤害着她,但是却不想开口了。因为这样的人,早已不会在乎别人的漫骂与不屑,也早已没有了礼义廉耻。

“想好了就来找我。对了,刚刚医生说了,肾后天早上八点就到。”李天成看出了自己胜券在握,假装着站起来要走了。

“等等,我答应了。”天衣没了办法,就算是再想三天也没有用,就叫住了李天成。

“好,那我马上去办这事了,我保证今天晚上就把这事搞定。”天衣的回答完全在李天成的意料之中。得到天衣的答复后,李天成也没有停下刚刚装腔作势的身形,他是停了一下就走开了。此时,他要做的就是去完成这桩交易的最后一步了,不然的话他是不会放心的。

天衣也不去看李天成的身影是如何离开这长长的走廊,整个人就完全瘫坐长凳上,眼泪不听话地淌了下来。她的伤口上,被最初伤害她的人又撒上了一把盐。

李天成离开了,天衣一个可以一个人暂时的安静地呆一会儿。

这时的天就要完全黑了下去,西天的最后一抹晖光就消失了,而医院里却还是那么亮堂。日光灯的光线那么耀眼却都是冷冷的没有温度。廊上还是会有些人来人往,但是不会有人理会这时木木地瘫在长凳上的天衣。在医院里,伤心的人多着呢,谁来理会谁。

谁能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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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爱情的日子一样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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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不顶? 看了还要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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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晚风吹不走的惆怅

 

          天衣就在那走廊上坐了很久,才起身回到王月兰的病房去。回去的时候心情还是一样的糟糕,天衣都不知道以后自己会怎样。就这样栽在李天成手里,未来还能美好吗?但是天衣没有时间去想那么长远的问题,眼前只有把奶奶救治好才是最重要的。就这么失去了奶奶的话,天衣想以后的人生也不会快乐,她可是天衣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天衣快要回到病房的时候,梁婉已经回去了,程君平却刚刚回来,只不过他的神情很黯然,一脸的无奈与愧疚。他没筹到什么钱,加上前次筹到的五万块,也不过八万多而已。 “君平,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了,一直资助天衣上学的李老板答应帮我这把老骨头了。你就晚来了一步,李老板媳妇和女儿刚刚有事先回去了。李老板和天衣给我办手续去了。接下来呢,就只是等肾了,至于等到等不到就看老天的安排了。不过我也早就想开了,就算是这病没法治也没什么的,都活了这么六十多年了,也够了。”王月兰也不责怪儿子的无能为力,她一想就知道就是程君平筹到的八万来块钱也是来之不易,能借的人都已经是借遍了。 “李老板?”程君平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好事。

 

         “他叫李天成,我听天衣说是什么环城公司的老板。今天下午他们一家人还来看我了。呶,还带了不少东西呢。”王月兰解释说。还把李天成一家带来的东西指给程君平看。 “喔。”程君平听说过这个公司,却还是不知道李天成是谁。 “人家是个大好人,回头啊,无论我这病治好没治好,都得亲自上门好好谢谢人家。”王月兰说。 “嗯。”程君平说。这时,天衣推门进去了。 “回来了?李老板呢?”王月兰看见只有天衣一个人,就问。 “他和陈医生是熟人,现在还在那儿聊着呢,估计过会儿就回来了。梁阿姨她们走了?”天衣没看见梁婉和小雪华,就问。 “你梁阿姨有事先走了。”王月兰回答说。天衣听了,就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坐到王月兰床边去,随手拿起一个桔子,剥了起来。 “你吃吧,你来之前我刚刚吃了你爸爸打来的饭。现在不想吃。”等天衣剥好了王月兰才说。天衣听了,还是默默地坐着,不说什么。要是只在王月兰面前天衣还是有话说的,可是现在程君平也在,天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程君平也只是坐着,他也找不出一些可以交谈的话题。说到底,他现在早已没有当年的恨了,有的只是内疚。悔不该当初,但是等到他什么都明白了,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想要弥补却不知从开始了。长时间的沉沦是可以毁掉一个人的,程君平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那些碌碌无为的生活早已成了他日复一日的困囿,每天天亮的时候,他就不知不觉地重复昨日的生活,就算曾经他在昨夜里想好了,今天一定要好好重新来过。人是一种软弱的动物。

 

          要是在别的地方还是抽根烟,此时是在病房里,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双手该往何处放了,一会儿膝上,一个后脑勺上,一个十足的做错事的孩子在等着大人的原谅。 “给你爸爸也拿个吧。”王月兰看着这一家三代人就那么相对无言,心里真不是滋味,想找些话来说说,好打破这能闷死人的气氛。天衣听了,也就是听话的照办了,却不说话。程君平也是一样,接过桔子就自个儿低头剥着,想个小孩似的。王月兰看着这情形,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叹息着,要是这父女俩能相亲相爱地相处,就算是马上让她这把老骨头死掉,她也心甘情愿。病房里的三个人就那么沉默着,若不是李天成进来,都不知道还会这样下去多久。 “搞定了,天衣。后天肾就到了,大妈,到时候只要把肾一换上,你就没事了。您啊,一定能活个一百二十岁。”一进门李天成就风风火火地说。那高兴劲,好像王月兰就是他妈似的。  

 

        “李方明!”一直不说话的程君平满是惊奇地看着闯进来的人。 “程君平?真的是你啊?”李天成此时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个人。 “没想到会是你啊。没想到都成大老板了。怎么就改名了呢?害得我还一直寻思着这大恩人是谁呢?”程君平上去紧紧地握住了李天成的手,转头又向王月兰和天衣解释说,“我们是大学同学。” “没想到你还是君平同学啊。”王月兰同样的吃惊。只有天衣在一边无动于衷,她知道李天成绝对不会因此而放过她的。 “你也不想想,我原来是什么名啊,‘李方明’?也不知道我爸妈以前是怎么想的,我又不是个大姑娘,所以一出校门啊,我就把它改了。咱哥俩也快二十年没见了吧,一定得好好喝一杯。”李天成嘴上这么说着,就要拉着程君平往外走。 “这个……我才刚刚放下碗呢。”程君平一时间没了主张,真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场景下见到这个他曾经那么不屑的同学面前,而且他还成了自己的恩人。 “没事的,大妈这儿可没什么问题了。咱们就放心地叙叙旧。再说了,这儿不还有天衣照看着嘛。”李天成不依不挠地拉着程君平。

 

           “去吧,好好感谢一下李老板。”王月兰见程君平犹豫,觉得不能怠慢了恩人,就对程君平说。 “那好吧,咱们好好去喝一杯。”程君平也不想再在母亲女儿面前和李天成寒喧,就顺势和李天成出了病房。房间里又只剩下王月兰两人了。 “唉,要是你爸爸争点气,也不用在老同学面前这么尴尬了。”王月兰是看出程君平的为难了。 “也许那也不会在今天还需要他人的帮忙了。”天衣听了王月兰这样说,心里不觉嘀咕,不想却轻声说了出来。 “什么?”王月兰只是模糊地听到了一些,不很清楚。 “没什么。奶奶,我去给你倒杯水吧。”天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出声了。

 

            “不是刚刚倒过了吗,傻丫头。”王月兰微嗔着说。转念又问,“天衣,你恨不恨你爸爸?” “一点点吧。”天衣不想说谎,也不能说白。 “那要是你爸爸改过了,想要和咱们一起生活了,你会原谅他吗?”老人趁热打铁似的。 “会吧,毕竟他是我爸爸。除了你之外,他就是我最亲的人了。当年,他也是太爱我妈妈了。不过我想我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适应吧。”天衣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王月兰的。至于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天衣自己都说不清楚,只不过为了王月兰能安心养病,天衣只能先这么说了。 “那我就放心了。你长大了,也懂事了。”王月兰听了天衣的话,安心地往床上靠了靠。闭上眼,满心目欢喜地畅想他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的情景去了。天衣起身走出了病房,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去,趴在栏杆上,让夜风轻轻吹过脸颊,希望它能吹走一些伤心,不然的话,压在她身上太沉重了。

[ 本帖最后由 轩辕启明 于 2008-7-25 21: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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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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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陈年的故事陈年的酒

入夜,忙碌的城市是舍不得休息的。镇江城里灯火辉煌,各大小街道上人来人往,比起白天来要多得多。白天里,人们大多数都在为生活奔忙着,上工,上班,上学,没多少时间可以自由地支配,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有时间才会有闲情逸致,才会跑出家门来透透气,散散心。只有做生意的人们这时最忙活最开心,因为这些时候是他们生意最好的时候。

在离市一院不远的金城饭店里,正是顾客最多的时候,一楼大大小小的餐桌都坐满了客人。有的正吃着,有的正点菜,有的正等菜,还有一些人坐在帐台边上的长凳上等着。这红火的生意,让饭店的老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在饭店的二楼,就安静多了,这里都是一些隔间,专门为那些喜欢安静出得起大钱吃得起大餐的客人们准备的。虽然没有一楼那样热闹,却可以看到忙上忙下的服务员也不少,各个隔间里,也不时地传来酒杯碰撞声和喧闹的劝酒声。其实老板最关心的还是这二楼的生意,这楼上的饭菜一桌就能顶一楼的七八桌。

在最东边的隔间里也有客人在用餐,只不过没听到什么大的动响。一点也不像是来吃饭的,倒是像在秘密地商议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才两个人吃饭也要把饭店里就好的包间包下来,还特意地要服务员们搬来一张小号的餐桌,真他妈的看不惯。给那两个客人传菜地服务员满嘴的嘀咕。

“来来来,喝酒。咱哥俩可是好多年没见了。为了今天的意外重逢,干了这一杯。”

服务员进去的时候,其中那个西装革履老板模样的人举起酒杯对另外一个人说。另外一个人呢,衣着就差了很多,就只是那样平常的夹克衬衫黑裤皮鞋,就是脸色也是更显沧桑。

“干。”衣着平常的简短地应答,仰头就把大半杯白酒喝得一滴不剩。

真他妈没人性,还口口声声说是哥们呢。用得了这么显摆吗?服务员把菜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十分鄙视斜了老板样的人一眼。没个好气地转身离开了。

“还是那么爽快,还是那么好酒量。不失当年风范。君平,吃菜吃菜。”那人就是李天成,他才不会去在意服务生的态度,正自个儿沉浸在自我的荣耀里。

“呵呵,恐怕就只有这一点还能在老同学提起了。”程君平苦笑着回答。

“哪里哪里,你太自谦了。当老师不是也很好吗?我可记得人们都说那是天底下最光荣的事业。哪像我,虽然和你一样上的也是师范大学,可是当老师啊我还真的就当不来,只好做现在这种满是铜臭味的行当了。”李天成猫哭耗子一般嘴脸。

“我已经不当老师好多年了。”程君平知道李天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懒得和他玩阴阳脸。

“不当老师了?那太可惜了,上大学那会儿你可是最优秀的,我那时就觉得你天生就是一块当老师的料。真的,那时的同学们可是都以你为榜样的。”李天成摆明了今天是要显摆到底了。

“呵呵,不行了。我出学校已经好多年了,现在也就是一个做做临时工的闲杂人等而已。”程君平也不在乎李天成怎样,自顾着低头吃菜。

“是不是紫月走后你就是不教书了?”李天成的语气倒是和缓下来了。

程君平点了点头。

“我猜想就是这样。君平,当年败在你手下我可是心服口服。来,我敬你一杯。”李天成痛快地一说完就自干了一杯。

“可是我没有把紫月照顾好。早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一提起紫月,它还是程君平心里最深的伤疤。就算今天在往日的情敌面前,程君平也不耻于伤心哭泣。

“君平,那些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李天成再不忍心说风凉话了。

“来,喝酒。”程君平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也怪我这个老同学不够仗义,毕业以后都没怎么和老同学们联系。特别是你们俩,我那时既是羡慕又是嫉妒。不过我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但是我也真正地喜欢过紫月,可以说一点也不会少于你,所以一毕业我就远走上海了。既然得不到,我只有离开。不然的话,我要是在镇江当个老师也是轻而易举的。后来,我也是从另外一些老同学那里知道紫月去世的消息的。说真的,那时我心里真的很生气,生气你没有把紫月照顾好。”李天成也不看程君平,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说着往事。

程君平一边听着一边自顾着一口一口地喝酒。

“不过后来想通了,我知道你也不想的,你也是那么爱紫月,怎么会忍心让她受苦呢。再说了,有很多事上天注定,不是你我想凭几个凡人之力就能改变的。

我呢,在上海混了五六年,挣了些本钱就回镇江来了。开始做点小生意。开饭店,卖衣服,开工厂……差不多把能做的行当都做了一遍。后来在做地产生意的时候遇到了梁婉,就是我现在的老婆。和她结婚了以后,就一直做这块的生意。呵呵,也就混个殷实生活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天成是真诚的。在生意场上,他还真的没几个真心朋友。现在,却对程君平这个往日的情敌说些心里话了。或许当下他就只是把程君平当成老同学了。

“混?你说笑了。在大学同学里,也该数你最有出息了。不像我,一事无成。来,为这个敬你一杯。”程君平也不多说,就举起酒杯。

“好,干。”李天成也是一饮而尽。

“说来也真是巧。两年前,有几个老师约了市里不少企业的老板拉资助,说是为了帮助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上大学。当时我可是没什么心思做这种事,你是知道的,对于钱我向来都是很吝啬的。可是当时一个我生意场上的死对头一下子就出了二十万,我一下狠心想,不就争一口气嘛,也就摔了五十万。还真没想到,竟然帮到天衣了。当时我真的没想到。后来在他们学校组织的一次见面会上我才遇到天衣的。当时我真的呆了,还以为是紫月呢。她们母女俩真的太像了。只是那时我不敢确定天衣就是你和紫月的女儿。问他们老师,只知道监护人是王月兰。我当时就纳闷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也是到了最近,我才打听到天衣就是你和紫月的女儿,所以我才决定帮你母亲的。更没想到,今天会在医院里遇上你。”

“方明,我妈这事还有天衣上学的事,真的谢谢你。我呢,这辈子也无以为报了,再敬你一杯。”程君平这回拿起的是满满的一杯。站起身来,右手紧紧地握住李天成的手。

“那么多年的老同学了,咱也不用说那么多客气话了。干!”李天成和程君平碰了一下杯,一口干。

话题还在继续,说些陈年往事,说些今日现状,杯来盏往,饭局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着。菜一道接着一道地上,完全超出了两个人的食量,每一道菜也就只吃那么一两筷。但是李天成怎么会在意这一点点的消费呢。程君平今日成了个被资助者,无论眼前这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只能陪着他说笑。

酒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倒,最后,就算是他们俩儿有再好的酒量也难免醉意萌生了。

“君平,不是我说你。真的,你很爱紫月,每一个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但是这件事真的是你的不对。你应该好好照顾好天衣的。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一定让紫月失望了。要是我早些年知道这事,我他妈的我真的就是从外地跑,也要过来抽你小子。你让紫月失望了。”李天成醉眼迷蒙地看着程君平,右手拿着酒杯撑着桌面,指着程君平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让紫月失望了,我都抽我自个儿。这些年,我活得太窝囊了。我对不起紫月,对不起天衣。方明,你说得对。我都想抽我自个儿了……”程君平说着,又灌下去一杯酒。

“回去好好检讨,不然我才不管你程君平什么面子不面子,照抽。”李天成说着泯了一口酒。

“面子?我早就没有了,今天也是没有了。”程君平真的喝醉了,说着这话,人就往桌子上趴。

“君平,你喝醉了。呵呵,我也醉了。我们可以回去了。”看着程君平这样,还有一丝清醒的李天成拿起了手中的电话,打给公司的司机。“喂,小陈啊,我把车开过来,到金城饭店来,送我回家。”

“方明,来,咱们再喝。”趴在桌上的程君平已经迷糊了。

“服务员,结帐!”李天成这时的老板气势又来了,只是醉了的程君平不知道了。

十多分钟后,司机小陈到了。按照李天成的意思,他把程君平送到附近一家宾馆开了一间房。然后才送李天成回家的。

他们离开后,服务员在那个包间里忙开了,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他们要把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为了下一批客人的到来。人家的奢侈,人家的挥霍,他们可以看在眼里,却都不干他们什么事,他们要做的只是他们分内的事,然后在每个月末领到那份属于他们的工资。这才是他们的生活。就像他们管不着,店外的夜晚街道上灯火辉煌。

谁能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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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冷暖

接下来的事就是等待了,因为有了希望,这一家人都很高兴。但是除了王月兰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李天成一家,不停地说他们的菩萨心肠,程君平和天衣都是别有情绪。程君平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很多的不高兴和叹息。不高兴的是没想到今日为母亲治病他竟然需要一个当年他最看不起的人帮助,叹息的是这些年来自己竟然会这么没出息,竟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王月兰的病还没看到希望的时候,天衣真的很焦急,有时候真的想到,只要能医好王月兰的病,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可是最后要以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去换取这希望,天衣心里忍不住地恨起来。她恨李天成的阴险无情,也恨程君平的荒唐无能。只是眼前恨又有什么用呢,天衣只有把自己的所有伤梦埋藏在心里,装着开开心心的,好让王月兰安心地治病。天衣打心里计划着,还要让王月兰好好的颐养天年。母亲走得早,天衣见都没见过她一面,天衣都没感觉到遗憾;程君平这个父亲,一直以来也是形同学没有,天衣对他都没有什么感情;最让天衣遗憾的是爷爷还没有等到她长大还没有享受到她给的清福就走了;王月兰是天衣这世上唯一最亲的人,她不想再有遗憾。

如果没有王月兰的这次病,天衣真的不会对程君平有任何感情。他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在天衣的生命里他都可忽略不计了。但是因为王月兰的病,这个人就来到了天衣的身边,让天衣忍不住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不幸,遭受到的所有伤害,都归咎到程君平的身上去。如果程君平是一个好父亲,这一切,真的可以避免。只要程君平出现在天衣的面前,天衣就会不自觉地去想这一切,在心里责怪他。但是天衣却不能把她现在的情感表现出来,虽然心头上五味瓶不停地翻倒,天衣却要表现出平静来,因为她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来为她分担忧伤。

程君平在第二天早晨酒醒过来后,就往医院走去。这几天,他可要天天呆在医院看护王月兰了。当程君平走到病房外面的时候,看见天衣正在从病房里出来,拿着保温盒正要去给王月兰买早餐。于是走上前去和天衣说:

“天衣,让我去吧,我知道奶奶喜欢吃什么。”

“不用了,我都和买早餐的阿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