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泽东诗词的结构形式
毛泽东一生的诗词创作,大致分为三个高潮。第一个高潮是大革命失败后的井岗山岁月,即从秋收起义到第二次反“围剿”;第二个高潮是从1934年秋到长征结束,且多半是在变幻 莫测凶险异常的行军途中,于马背“哼“出来的诗;第三个高潮是新中国成立后社会主义的初步建设时期,即50年代到60年代初。根据这几个创作高潮的此起彼伏,其诗词的结构形式也随之变化。
笔者认为毛泽东诗词的结构形式主要有四:
(一)“词牌式”。这主要是在第一个创作高潮期。几乎全是填词,如菩萨蛮、沁园春、西江月、清平乐、采桑子、如梦令、减字木兰花、蝶恋花、渔家傲、忆秦娥、虞美人、贺新郎、十六字令等,大都创作在这一高潮期。
(二)“近体式”,或曰“格律式”。这大多创作于第二、三个高潮期。我国这种诗的体式始于唐初,是从远古诗中派生出来的一种新的诗体形式。这种诗体是在字数、声韵、对仗、对粘方面都有格律规定,它主要是律诗和绝句。绝句主要是七言绝句和五言绝句两种;律诗除八句的五言、七言外,还有长于八句的排律和只有六句的小律。小律为三韵,较长的排律尚可换韵。毛泽东的“近体式”诗主要是七律和七绝面世,且为数不算多。由于这种格律诗要求甚严,对创作的束缚大,所以毛泽东对这种诗体特别认真,正如前面所举的三改《长征》诗例一样,力求于精于深于新。
(三)“古风式”。这也在第二个高潮期。就以1937年延安《新中华报》发表的《祭黄帝陵》为例,不难看出该诗创作的激情和艺术功底。这是一首四言古风,从“赫赫始祖”到“皇天后土”,共计五十六行。其中“各党各界;团结坚固;不论军民,不分贫富”。“民主共和,改革内政;亿兆一心,战则必胜。还我河山,卫我国权;此物此志,永矢勿谖……”等诗句,实可谓震撼人寰。它完全可以与《诗经》中的四言诗、曹操的《观沧海》、陶渊明的《停云》、王维的《酬诸公见过》以及两汉、魏、晋的一些优秀四言诗媲美。
(四)“现代式”。严格遵守格律,但又敢于推陈出新,这是毛泽东诗词的另一形式美。这主要是在他第三次创作高潮期。随着形势的发展,社会生活纷繁多样,新的词语,外来词语不断增多,语音发生不小变化而适当放宽格律、韵律而推出新的结构形式。如在七律的格律形式上,放宽到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在押韵上不强求106韵,而只要符合十三辙便行。毛泽东的律诗和个别绝句基本上按这种新形式创作的。在他的后期所填的词也用了不少新词浯而放宽词牌要求。如《念奴娇·鸟儿词问答》就显得尤为突出:“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雀儿答道……订了三家条约”。“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等等。简直像随便说话似的写将出来。以致晚年的郭沫若也按此新体写过一首《水调歌头》的词,即有“大快人心事……拥护党中央”之类的句子。
三、毛泽东诗词的艺术风格
总起来讲,毛泽东的诗词作品,似乎给人这样的感觉:挥洒自如,无意刻求,却效果颇佳。用李白的话说,乃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当然是“功到自然成”的高度表现。达到这种“高度”,便必然形成他特有的艺术风格。下面浅述毛泽东诗词艺术风格的几种表现:
(一)“玄言诗”风格。西晋末年至东晋年间,社会上盛行一种诗与哲理结合的“玄言诗”。历来文学评论家对“玄言诗”持否定观点者居多,笔者不敢苟同。当然,这里不是说毛泽东模仿晋朝的“玄言诗”而作,他初期写的一些“言志”的诗,自然形成了一种“玄言”的风格。如打破儒家思想的一统天下,蔑视礼教,反对并决然奋起推翻统治者的超前思想,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也是“玄言”风格的表现。如在《沁园春·长沙》、《菩萨蛮·黄鹤楼》等作品中便可窥见。
(二)“豪放诗”风格。这种“豪放”型风格。早在唐诗起蒙,后在宋词长成。李白、杜甫,自居易,苏轼、范仲淹、辛弃疾……在诗或词的创作上,都是感情炽烈、性格豪爽、放荡无羁,以致成为流传千古的诗人和词家。毛泽东具有“豪放诗”风格的例子很多,无须列举。我们仅从毛泽东与他的老同学周谷城的一次谈话中可见真谛。
1961年“五·一”节后,周谷城应约写了一首《献衷心·五一节晋见毛主席》的词在《解放日报》发表了。其词曰;“是此身多幸,早沐春风。蠲旧染,若新生。又这回倾听,指点重重,为学术、凡有理,要争鸣。情未已,兴偏浓,夜阑犹在诲谆谆。况正逢佳节,大地欢腾,人意泰,都奋进,莫因循”。